赵琬一步步走近,像是踏入一场宿命的轮回。
“你们……早就约好了?”
“嗯。”阿萝轻点头,“有些话,必须当着你的面说清楚。”
白莲放下茶盏,正色道:“赵琬,你可还记得七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握着我们的手,说了一句话?”
赵琬怔住。
那是她极力回避的记忆。母亲病逝当日,大雨倾盆,她蜷缩在床角,只听见白莲哭着问:“娘,我们会分开吗?”
母亲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她们的手:“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们永远是姐妹。血浓于水,断不了的。”
“我记得。”赵琬声音哽咽。
“可你不知道的是,”白莲缓缓道,“就在那天夜里,有人闯入家中,逼问父亲交出一份密函。父亲不肯,当场被杀。我和阿萝被人带走,分别关押。后来我才得知,那份密函,正是关于‘君子竹’的真实身份??他是南诏皇帝的私生子,也是清流派埋在密谍司的最大棋子。”
赵琬瞳孔骤缩。
“我被训练成密谍,阿萝则被送入宫中成为质子。我们以为彼此已死,直到三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发现她的踪迹。但我不能相认,因为只要我们联系,她就会被清除。”
阿萝接过话:“而我,也在暗中查到了你的存在。我知道你是白莲的妹妹,也知道你在京城过得很好。所以我选择沉默,只为保全你。”
“所以……”赵琬颤抖着问,“你们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是。”两人齐声答。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让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因为我们死了,你才能活。”白莲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可如果我们现身,南诏必会追杀到底。你夫君虽强,但敌不过整个国家机器。”
赵琬瘫坐在地,泪如泉涌。
她终于明白,这十年来所有的孤独、思念、悔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她的幸福,是用两个至亲之人的牺牲换来的。
“所以……”她抽泣着问,“现在呢?现在你们又要做什么?”
白莲站起身,目光坚定:“现在,我要回来了。我要把真相公之于众,让南诏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帝是如何践踏忠良、残害骨肉的。我要让‘君子竹’的名字重见天日,让他不再只是一个代号。”
阿萝也起身,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再躲了。哪怕死,也要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赵琬仰头看着她们,忽然笑了,笑中带泪:“那……算我一个。”
三姐妹的手,在月下紧紧相扣。
同一时刻,林宣站在沁芳园最高处的楼阁之上,手中握着一面青铜古镜??千外镜。镜面微光流转,映出远方山林间一道模糊身影。
“你看到了?”青鸾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看到了。”林宣低声道,“她们要掀桌子了。”
“你不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他冷笑,“这场游戏玩得太久了。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青鸾沉默片刻,叹道:“可你也清楚,一旦开战,不会有赢家。南诏乱,西南动荡;大雍若介入,便是撕毁盟约,天下共伐之。”
“那就让他们伐。”林宣眸光如电,“我林宣既入夜七子,便不再是只为苟全性命的小吏。我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而是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风起云涌之际,一轮圆月高悬。
京城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