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的应允让许伊祁愣在原地,直到母亲不耐烦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不去就算了。”
“去!我去!”许伊祁急忙应道,几乎是跑着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开那个简陋的衣柜,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衣服,突然感到一阵沮丧。没有一件像是适合跨年穿的衣服。最后,她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那是去年春节时姑姑送的,还算新。
六点半,许伊祁再次走出家门。王春梅还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凉透的菜发呆。
“妈,我走了。”
王春梅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十二月的夜晚寒冷彻骨,但中心广场却人声鼎沸。许伊祁裹紧外套,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彩灯串起的光带缠绕在树枝上,将整个广场点缀得如同梦境。她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陌生的人潮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钟楼在广场中央矗立,古老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泽。许伊祁踮起脚尖,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伊祁!”
她转过身,看见凌钊正从人群中向她走来。凌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她从未见过的红色围巾,在灯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你来了。”凌钊走到她面前,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伊祁点点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凌钊的出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周遭的喧嚣也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走吧,”凌钊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灯光秀快要开始了。”
她们穿过人群,来到广场最佳观景位置。凌钊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暖手宝,递给许伊祁一个:“拿着,暖和点。”
许伊祁接过那个粉色小熊造型的暖手宝,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你总是准备得很周全。”她轻声说。
凌钊笑了:“因为我是‘找找’啊,丢三落四的人才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
八点整,灯光秀准时开始。无数光束射向夜空,交织成各种图案,音乐随之响起,人群发出阵阵惊叹。许伊祁仰头看着这绚烂的一幕,感觉眼睛有些湿润。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见证这样的美好。
“很美,对不对?”凌钊在她耳边轻声说。
许伊祁用力点头,生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哽咽的声音。
灯光秀结束后,她们在广场上的小吃摊前流连。凌钊买了两杯热可可和一份糖葫芦,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往年跨年,你都在做什么?”凌钊问。
许伊祁捧着温热的一次性纸杯,看着杯中升起的白气:“在家。听着爸妈吵架。”
凌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每年跨年都会带我去外婆家。后来他们开始闹离婚,就再也没有一起跨过年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自己过。”凌钊咬了一口糖葫芦,“第一年很难过,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第二年就好多了,我发现一个人也可以很快乐。”
许伊祁看着凌钊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了她们之间的相似与不同。同样不幸的家庭,凌钊选择了坚强,而她选择了逃避。
“今年不一样了。”凌钊转向她,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今年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