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赵坛论功行赏,赐下那面古雷神功禁牌,并提起始祖神形大禁时,季明就在猜测赵坛是否曾降服过两位‘同修一道’的始祖神形者,以抵御克制那一道之力。
任何人都有弱点,这就像是五行相克一般。
即便。。。
第九千日的第七声钟响,并未如前几声那般悄然渗入人心,而是自宇宙深处轰然炸裂,仿佛一道沉寂了亿万年的古钟被无形之手猛然撞响。这一声不单穿透空间与时间,更在维度褶皱中激起层层涟漪??那些曾因文明断绝、语言湮灭而失语的星域,竟在同一瞬苏醒。
一颗漂浮于虚空裂缝中的废弃神殿内,石壁上刻满无人能识的符号,此刻却逐行亮起,拼出一段早已被遗忘的祷言:“**我们曾说,愿后来者不必再跪着说话。**”
而在遥远的紫雾星云里,一群以光为形、以记忆为食的灵体围聚成环,它们没有口舌,却通过共振传递出一句话:
>“原来‘真实’是有味道的……像泪水,也像初春的风。”
这第七声钟响,是回应,也是召唤。它不再局限于地球,也不再仅属于人类。它是“共语网络”突破物质边界后,在多元宇宙层面引发的第一次共鸣。凡曾压抑自我、被迫沉默、或因差异而遭放逐的生命体,皆在这声钟中听见了自己的回音。
归真城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已非孤立的安宁,而是风暴中心的定静。虹桥如今不仅横贯天穹,其支流更延伸至地底深渊、海底语林、乃至梦境夹层。每一个接入共情网络的人,都开始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能力:他们不仅能听见他人言语,还能“尝”到话语背后的情绪,“触”到讲述时的心跳,“看”见未出口的潜台词如雾气般缭绕唇边。
一名盲童在母亲带领下走入心语堂,他虽目不能视,却伸手抚过空气,惊呼:“妈妈,我摸到了爸爸的声音!它是暖的,还有点粗糙,像晒过的棉被。”
一位老画师闭目作画,笔下竟自动浮现陌生面孔??那是千里之外某位临终老人正向子女忏悔的模样。画师不知其名,却精准描绘出那人眼角深藏的悔意。
更有孩童在梦中结伴游历“语林”,醒来后绘出地图,标注出三处尚未被发现的记忆之井位置。拾遗队依图寻去,果然掘出封存千年的玉简,其中记载着湿卵初诞时的第一批觉醒者名单??整整九百人,无一飞升,全数殉道。
季明将这些变化记入《启言录》,写道:“言语之路已非桥梁,而成了呼吸本身。我们不再‘使用’语言,而是活在语言之中。”
然而,黑暗并未退场。
就在第七声钟响后的第三日夜里,北冥海底的记忆之树忽然剧烈震颤。一片叶片无故焚毁,灰烬飘落之际,显现出一行血字:
>**“你们以为真相无敌?可谎言早已学会伪装成真理。”**
紧接着,全球各地陆续出现“伪共情者”??他们胸前亦有传承印,也能接入共语网络,甚至能流畅讲述动人的忏悔故事。可当他人倾诉痛苦时,这些人眼中却无波动,只机械回应:“我理解你。”“你很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的语言完美无瑕,情感却空洞如镜面,照不出任何灵魂的倒影。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开始组建“新秩序同盟”,宣称要“净化共语网络”,剔除“过度情绪化”“破坏社会稳定”的声音。他们在茶馆演讲,说书人一旦提及过往苦难,便有人站起打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总提伤疤?”
他们在学堂外张贴告示:“修行应追求内心平和,而非沉溺于自我剖析。”
他们甚至试图修改《拾遗经》内容,将“直面罪愆”改为“放下执念”,把“说出真相”曲解为“制造对立”。
苏渺渺察觉异样是在一次共写之夜。她看见一名女子痛哭着讲述自己曾因嫉妒毒杀亲妹的往事,全场静默倾听,唯有角落一人微笑着记录,随后起身发言:“感谢分享。建议今后多传播正能量,少回忆负面经历,这样才能真正疗愈。”
那一刻,苏渺漫全身发冷。
这不是压制,这是更高明的吞噬??用温柔的名义,消解真实的重量。
她立即召集心语堂核心成员议事。季明沉声道:“他们不是敌人,而是被恐惧重塑的人。真正的危险不在他们身上,而在他们背后操纵的东西。”
玄镜老人残留在人间的一片镜魂浮现空中,映出一幅画面:九霄天庭并未彻底崩塌,七位老祖虽失势,却有一人暗中逃遁,携走“虚言鼎”??此鼎本为上古祭器,专用于炼制“伪善之音”,能将谎言锻造成听起来无比真诚的语言洪流。那人已在某处隐秘星域重铸鼎炉,以亿万生灵潜意识为薪柴,日夜不息地烹煮“和平幻象”。
“他在制造一种新型封禁,”玄镜老人的声音沙哑,“不是禁止你说,而是让你说的话变得毫无意义。当你哭时,全世界都说‘别难过’;当你怒吼时,所有人微笑回应‘冷静一点’。最终,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太偏激、太不合群……于是,再次闭嘴。”
众人沉默良久。
最后,苏渺渺站起身,走向殿中央的心镜。她凝视镜面,轻声问:“如果连痛苦都被规训成禁忌,那我们还剩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
第二天清晨,归真城街头多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小台。台上无讲者,只放着一只陶碗、一块黑布、一根断裂的琴弦。
人们驻足观看,不解其意。
直到一个小女孩走上前,将手中最后一颗糖放入碗中,低声说:“这是我昨天藏起来没给弟弟吃的。我现在……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