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若淮的话,师斐一点都不意外。
他知道她不喜欢有个老师管着她,但是陆淮的确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放了陆淮,再找别人,谁还能有陆淮的机敏和气魄,被师若淮弄伤了,略施小计就能让她吃苦头。
以往的先生都是被师若淮武力压制着,算是师若淮单方面欺负人家。
可陆淮不一样,他和师若淮斗得有来有回,师若淮能学习书面上的知识,也能学习为人处事的知识。
多好的老师,师斐怎么可能放他走。
“怎么?你又千方百计想赶走他?”师斐以为师若淮还是以前的顽劣心态,也没当回事。
师若淮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为陆淮求情,不知不觉站在了他那边。
一开始她是不想有老师,但是这几天,她其实也觉得从陆淮身上学到很多。而今天向师斐开口让他放陆淮离开,她的心态已经不再是单纯地想赶走一个管制她的老师了。
或许是察觉到陆淮在这里并不快乐。
换了谁,能在被强迫的前提下,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心起来呢?
师若淮有点苦恼,有点迷茫。
“既然你来了,把信带过去给他吧。”师斐把信交给了师若淮。
她知道和师斐没得商量了,拿着信怅然若失地离开了议事厅。
回到青云阁,她看到陆淮在院子的凉亭下抚琴,弹的就是《所思》。
那琴声和着夜色,更寂寥,更哀伤了。
师若淮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把信放在石桌上。
陆淮停下抚琴,看着那封信,目光里写满惆怅。
“如果我说了,你愿意帮我吗?”陆淮还是没放弃,又重拾话题。
师若淮的心态已经两极转变,她对陆淮的秘密也不想刨根问底了,说:“不愿意。因为我没有能力帮你。”
说完她起身想走,被陆淮拉住了手臂,“等一下。”
师若淮回头看向他,他眯了一下眼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我的父母,在京师其实是被软禁了,我离开京师,是为了完成一件事,只有完成这件事,我才能回去,才能见到我的父母,所以,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师若淮深深地呼吸着,极力调整着情绪,说:“没用的,我父亲不会放你走的。”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能做到。”陆淮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师若淮领教过陆淮的谋略,知道他能刁钻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犹豫着,一时没开口拒绝。
看到她沉默,陆淮知道她心软了,乘胜追击,说:“你也很想我赶紧消失,很简单,只要你狠下心,再让我受一次伤,伤到宋大夫治不了我,但是又不至于要我的命,让你父亲看到,我随时会死在你手里,我就能离开沉沙寨。”
陆淮说得字字铿锵,却把师若淮刺了一下,她虽然没说话,但是身体的本能快过一切,已经满目震惊地甩开了他的手。
陆淮还想说话,被师若淮抬手制止,她毫无商量地拒绝:“你省省吧,我不会答应的。”
她有时候觉得陆淮骨子里带着疯狂和偏执,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今天她听听陆淮的这些话,算是实打实地印证了。
正常人能想出这种办法?
“你是不愿意,还是不敢?”陆淮钻了牛角尖,颇有些赌气的意味,说:“我走了,你就自由了,再也没人管着你了!”
师若淮觉得陆淮不可理喻,她脑子里思绪很乱,快步就要走。
“师若淮,如果你不帮我,你可别怪我。以后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陆淮在她身后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