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呜——!”战鼓与大号,嘹亮悲壮。其音跨过高山,越过海洋,盖满了天空与大地。“请!”“圣人!”“出关迎战——!”老兵沙哑的嘶吼,悠悠不绝。他力竭了,倒在了征战一生的边关中。尘归尘,土归土。阵阵微风拂过,他随着战甲一同化作流沙,洒落在人族的疆土中。其实他早已死去。只是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让他在坟墓中爬起,重新走上了燕然的城头。天地苍茫,人族疆域在震荡。一座座古老的洞天闪耀着,绽放出无量辉光。“怎么?”“偌大人族,是已经无圣可与我等论道了吗?”燕然关外,一尊圣者冷笑。“放你娘的狗屁!”“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小杂种,也敢来我人族关前叫嚣!”“待老夫出关,送你们回娘胎里喝奶!”声声怒喝,于古老洞天之中传出。璀璨神光冲天而起,有清晰的碎裂声响传出,一道道封印被冲开。古圣的真身要显化了。“好了!”“这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衡陨边关,冥龟武昭游在低声呵斥。这声音并没有传出边关外,只在人族疆域内回荡。以武昭游的境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即将解封的圣人情况。所有人都有本源道伤在身,根本没有愈合。即便其中不缺乏快要走到圣境巅峰的存在,但这种状态下,一身实力难以发挥出三两成。出关赴宴,根本就与寻死无异。关外的一百零八圣,皆是青壮。他们于现古成圣,血气滔滔,生命之火炽烈而旺盛。根本不需要多做任何事情,只要周旋片刻,就能轻松拖死这些“老弱病残”。就连想要拼命都做不到,因为本源道伤一直在枯竭着本源,难以进行最炽烈的燃烧。更何况,武昭游早已在朦朦的天机中看见了模糊未来。异族来势汹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去燕然吧。”武昭游转身,对着衡陨边关中的一众生灵吩咐。这些生灵全部是大罗祖地中走出的老怪物,如今还活着的,皆已成圣。当初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衡陨边关中。这样自然便算作是人族的一份子。如今人族有难,也应当出力。“这……”老怪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关外有一百零八圣,他们几个就算是去了也于事无补啊。“轰!”人族腹地,白玉京。恢弘的界门运转着,两道身影大踏步迈入其中。很快,便见二人立身于燕然城头。“白玉京,石中仙。”“白玉京,叶轻。”“愿同诸位道友论道。”一男一女,衣袂飘飘,仙光喷吐,烨然若神人。正是大罗祖地中最强大,最神秘的那二位。他们与宋祁结下因果,如今正式加入白玉京,分享人道大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二人并无半分犹豫,登上燕然城头。石中仙与叶轻的出现,使得异族诸圣眉头微微一蹙。因为只能看见二人周身道韵弥漫,深浅却是一概不知,相当不简单。“不应该。”“人族如今还有这样的人物?”“白玉京又是什么?”声声低语在诸圣中无声响起。“无妨,只是二人而已。”“既要论道,便请落座吧。”终于,有一尊异族圣者淡漠开口。“且慢!”还不待石中仙与叶轻出城,便听一声断喝响起。长桌边缘,一生灵大笑,站起身来。“我等是要与人族圣人论道。”“我观二位,怕不是人族吧?”“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叶轻平静的开口,声音清冽,宛如一汪神泉。“既不是人族,又何必代人族出头?”“岂不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关外蛮夷,果然不通教化。”石中仙反问,随后朗声大笑起来。那圣者也不恼,只是冷笑连连。“堂堂人族,边关要靠妖族镇守。”“如此盛宴也要请妖族代劳吗?”“那我看,人族干脆降了妖族算了!”“这一宴,不开也罢。”这生灵说完,便听哄笑声荡起,响彻边关。燕然城头上,石中仙与叶轻对视一眼,皆是蹙起眉头。他二人可以参战,但不可能像是话事人一般代人族出面。礼法上说不过去,继续坚持下去只会白白遭异族耻笑。二人转过身,眺望人族疆域。所以人族圣人,在何方?“小子。”“我要走了。”三十三天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大战完全没有发生过。,!九大王者全部退去,再也没有谁围在宋祁身边。山河社稷图重新落回宋祁手中,变成了一幅泛黄的空白画卷。项义灵身拍了拍宋祁,洒脱一笑,随后化作漫天晶莹,消散于天地间。人族疗愈道伤的底蕴在近古时期被消耗殆尽。而他则是在宋祁手中得到了一些大药,如今状态还算良好,最起码要比其他老伙计好得多。他不出战,还待何人出战?“前辈!”宋祁伸手,却什么都抓不到。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所有生灵全部退去,大荒上一定发生了想象不到的大变故。项义……项义为什么离开?“小子,你怕死吗?”山河社稷图中,沙哑的声音再次,将这个问题重新问了宋祁一遍。“前辈……”“我早说过了,不怕。”“好!”“那你带上山河社稷图,随我前往燕然参战。”他被困在山河社稷图中,如今无法随意走动。而山河社稷图又隐隐认可了宋祁,其他人,包括他在内都很难再随意驱使。所以,如果宋祁这位图主不同意,那么他也很难办。“燕然?”“参战?”宋祁的眸光中燃烧起炽烈火焰,身躯被山河社稷图包裹,化作一道流光俯冲向大地。“大锅!”“你去哪里?!”“带上我们啊!”四小只在后方疯狂的呐喊,但却根本追不上宋祁的步伐。仅是一瞬,便只能看着宋祁消失在遥远的天边。“你们四个,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宋祁的话音,在三十三天中悠悠回荡。王道伟力在弥漫,万水千山化作咫尺。雄伟的边关已然浮现于宋祁眼中。“那是……?”宋祁的眼皮一阵狂跳。他看见了恢弘的长桌,有一百零八尊身影,像是神只一般在端坐。“哈……”山河社稷图内传来沙哑的笑。“想要削我人族气运吗?”“那就来战吧!”无数道漆黑的锁链自山河社稷图中探出,但却全部被引导向虚空深处。“人族王者,在此恭候你多时了。”黄泉大气翻涌,一幅昏黄的画卷展开,像是一条长河在流淌,又像是一尊真龙在舞动。无数道光在碰撞,一股柔和的力道自山河社稷图中涌出,包裹住宋祁全身,奋力推向燕然。隐约间,宋祁听见了图中的低语:“黄泉图……”两幅画卷缠绕到一起,自虚空最深处冲入茫茫宇宙中,再也不见踪影。“嗯?”“是谁?”一道道眸光被高空所吸引,神秘且强大的存在注视到了宋祁在坠落。“轰!”墨色的真龙爪自虚空中探出,抢在所有生灵之前将宋祁一把攥住。下一刻,宋祁发现自己出现在燕然边关城头。在他身旁,是铁塔一般屹立的烛照。不远处,还有沉默无言的石中仙与叶轻。宋祁望向燕然外,无需任何言语,他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异族一百零八圣在叩关。宋祁的臂膀颤动着,双拳紧握。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可事到临头,却再一次无可奈何。衍都,雄伟的空中圣城在震动。一道道封印相继破裂,一袭白衣,一口漆黑的大鼎,踏出大衍的祖地洞天。“哈哈!”异族诸圣不仅没有心生畏惧,反而对着项义的身影发出嘲笑。“这位圣人,你本源道伤未愈。”“怕是难与我等论道。”项义无言,御鼎而行。一道道神光喷涌着,越来越多身影自虚无中走出。他们没有视死如归,也没有慷慨就义。恍如一切是寻常。“既然尔等执意赴死,就请落座吧。”人族疆域沉默了。但凡是有一些境界的修士都能看出这些圣人的状态很不对。“难道……我人族真的衰落了吗……”“靠妖族镇守边关,如今就连一尊青壮的圣人都不存在……”“我无用……我无能……只能看着古圣去赴死吗?”无声的啜泣在蔓延,不是懦弱,只有空洞的无力与苍白。因为他们就连赴死的资格都不存在啊……这是诸圣的战场,“凡人”只能仰观。烛照宽厚的手掌落在宋祁肩头上,让他一动都不能动。“你就不该来。”“好好修炼,今后再复仇。”宋祁将头颅低低垂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或是质问什么。山河社稷图都被卷走了,燕然城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眸光在注视向烛照。(还有一章~):()网游之往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