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晗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端茶抿了口,慢条斯理道:“这听起来的确是门好生意,你怎么能保证这方子只有我蜀香楼独有,而且它能带来如此大的利益,你为什么要让出来?”
没有讲价,看来是接受价格了,苏小小会心一笑,说道:“我祖上书香传家,祖训不可沾染商贾,就算家里败落了,也不好违背老祖宗的意志。这方子是我家口口相传的,除了我,再无人知晓,今日卖给了你,我得了钱便要离开蜀中,北上投奔亲属,你若不信,可派人看着我离开此地。”
“呵呵,苏姑娘言重了。你如此爽快,我若是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气了。我这就让账房立字据,取现银。同时也麻烦苏姑娘,亲手教导我们家那白案师傅。”
苏小小起身欠了欠身,说道:“分内之事。”金主爸爸说啥就是啥。
一万两白银呢,苏小小教的格外认真,绝对是手把手教出来的亲传弟子,尝了味道没有区别后,苏小小还提了几个升级口味的方法,让厨子自己去琢磨。
从后厨出来,苏小小就看见院子里摆了五只大木箱,全部敞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元宝和银条。
纵然苏小小再淡定,也不免被银光晃了眼。
苏小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洪武年!没有银行卡,也没有全国通兑的银票!老朱发行的大明宝钞因为滥发已经快成废纸了,大家只认金银。
一万两白银,明朝一斤十六两,折算下来足足七百多斤!
她瞬间明白了蒋晗的另一层用意:用这她根本搬不走的巨款,逼她留下来,慢慢套取更多价值,甚至把她这个人也收编了。
“呵,跟我玩这套。”苏小小心下冷笑。
苏小小盯了一会银箱子,从中拿了一个小元宝,递给引她进门的小二,说:“劳驾,去最大的镖局请几位好手来。”随即对蒋晗道:“蒋掌柜,咱们签约吧。趁天色尚早,一起去官府落印,钱货两讫,彼此安心。”
在府衙,苏小小快刀斩乱麻,又和镖局签了两份契约:一份运银,一份保人。把她自己和这一万两,分两单打包,发往北平府。
所有契书都在官府过了明路,她不怕镖局黑吃黑。
办完这一切天已近黄昏,苏小小身上揣了几个十两的元宝和一些散碎银块找了个相当不错的客栈便住下了。
穆船一下午没敢插一句话,就怕搅和了这单大生意。
等她们已经办完入住,坐在豪华客房里等待洗澡水时,穆船才颤巍巍问道:“姐,你是咋做到的,那个配方就那么值钱?”
“说值也值,说不值也不值,看你怎么定义了。”
“姐,我听不懂。”
苏小小心情不错,耐心解释道:“说它值,因为在这年头,它是头一份儿,新颖和美味可以快速收割一笔财富,说不值,是因为它的配方很容易被破解,要不了太久就会被复刻出来。”
“那他还买,冤大头吧。”
“他精得很。”苏小小嗤笑,“他看中的是抢个‘首创’的名头,再用这新鲜东西去敲他用钱敲不开的门。而且只要他和他的厨子肯钻研,他就始终是开创者,你想想后世遍地的蛋糕奶茶店,就应该知道这个市场有多大。”
“那咱们是不是卖亏了?”
苏小小挑眉,弹了下猫脑袋:“咱们亏什么,这方子又不是我创的。”
“对哦,有那么多银子,咱们干嘛急着走,反正还有半年时间呢。”
苏小小给了猫头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蜀中到北平府路上就得三四个月,你给我查查朱元璋是哪月死的?我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洪武三十一年,上学时老师反复说这一年,不仅仅是因为朱元璋死在这一年,而是发生的事与引发的结果:
建文帝登基,建文帝削藩,建文帝囚禁亲叔叔。
引发的连锁反应,造就了中国历史上唯一成功起兵的王爷。
“查到了,明太祖朱元璋,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驾崩于应天府皇宫。”
“现在是二月中,那就是不到四个月了,我们一定要在皇帝死之前抵达北平府。”
“为什么?”
苏小小按了把猫头说:“你就真的一点脑子都不想动是吧?我的终极任务对象是朱瞻基,咱不得先去他爷爷那打好埋伏,靖难之役可是最好的时机。”
“行了,你自己出去玩会,我先洗个澡。”
小二送来了洗澡水,苏小小打算好好的洗洗,衣服已经托客栈的婆子买了套新的来,把身上这件换下来洗好,打算明天托人送还给哪位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