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无妨的,不要自责。”
洛清辞闷声应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梅远山向上走。
行至半山腰演武场,有数百青衣弟子于此习剑,寒芒如鳞。
他听穆尧这个“万卷书”提起过,各仙门弟子皆有各自宗派特有的装束服饰,身着弟子服在外行走能规避不少麻烦。
若这个门派很招人嫌,就是行走的麻烦。
“师兄,你不需要穿弟子服吗?”
洛清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远山的衣裳瞧,瞧着这件与众不同的白色宽袖长袍,看那大片泼墨挥毫的虬枝与那点缀其间、开的绚烂的红梅。
梅远山讶于洛清辞细腻的心思,笑着捏了捏洛清辞的指尖。
“师兄是宗派大弟子,自然有些不同。”
梅远山瞧着洛清辞这双浅青色眸子里的明澈,心都要化了,对这个小师弟真是愈看愈喜爱。
“师弟,瀛洲仙府分为两派。”
“持‘七屠’者,主杀伐、惩戒,归属——万尘台。持‘七星’者,主守护、正义。归属——净尘阁。”
“瀛洲岛位于东海之上,素有仙山之称,自古隐世不出。但人各有志,入世与出世,不过一念之间,因而仙府分两派。小师弟无需过早忧心,待你十四岁生辰之后,便可以做出抉择了。”
“那……师父呢?”洛清辞问。
“师父乃瀛洲仙府府主,统辖两派。”
“师兄呢?”
洛清辞的问题层出不穷,梅远山却很乐意解答,毕竟往日里可没有一个孩子同他说这么多话。
“师兄乃府主座下大弟子,不归属任何一派,但因为一些原因,师兄如今修的,是净尘阁的心法秘术。”
“我如今修为尽失,怕是……”
“不会的,师弟,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但……听师兄的话,你的心脉已遭不起再一次重创,今后无论为了谁,都切莫再用如此自毁的招式。”
洛清辞见梅远山心疼成这样,心中温软不已,忙应了下来。
就这样,梅远山带着洛清辞在演武场外围绕过,准备去饭堂用膳。
忽地,耳畔风动,洛清辞警觉地一把扯住梅远山的衣摆。
梅远山回头的刹那,一杆长枪擦着梅远山的脸侧飞过去,直直插到饭堂的雕花木门上,整个木门刹那间化作碎屑,散落一地。
而那杆长枪,细看过去,竟隐隐灼着烈焰,又转瞬间散却。
一条黑色的剑穗歪歪扭扭地系在上面,让这杆飒爽的长枪多少生了些许违和感。
梅远山心中微骇,不曾想洛清辞小小年纪五感竟敏锐至此,眼底生出些许探究的意味。
他安抚似地握紧了洛清辞的手,朝来人浅笑,笑容却不似往日和煦。
“赤、玄,你们这是做什么?”
“哎呀,原来是梅师叔,抱歉抱歉,我们两个练武呢!哦?这是哪里来的娃儿?稀罕,稀罕呐!”
洛清辞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着一袭宽松的红袍,袍上金线刺着朱雀浴火图,墨发用金冠高高束起,面容英气又极具攻击力,颇有女将之风。
而那男子只着一件朴素黑衣。其上银线暗纹着玄龟吞海纹样。面容冷淡非常,眸似深潭,遗世独立,傲然中带着些许孤寂之感。
洛清辞内心暗暗揣度着:想他们不着弟子服,见师兄也不行礼,许是与师兄地位相当。
洛清辞松开扯着梅远山衣角的手,微微抱拳:
“晚辈洛清辞,见过两位前辈。”
梅远山闻言低笑,无奈又宠溺:
“前辈二字,他们可受不起,按辈分来说,他们该叫你小师叔才是。”
洛清辞不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