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洱瞥到她手背上快要结痂的疤痕,心里仍不太好受,“应该的。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
“嗯。”
“那我先走了。”她转身,忽然,许觅又叫住了她:“蔺洱。”
“怎么了?”
“你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许觅又问:“今天累吗?”
预感她可能有事,蔺洱淡笑回答,“不累,怎么了吗?”
“你……”
没想到她下一句问的是:“你单身吗?”
蔺洱微怔,“我……单身。”
“没事,有点好奇,随便问问。”许觅迅速退出这个话题,退后一步,扶着门把手要把门关上,“我先休息了。”
房门关上,没立刻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许觅可以想象到蔺洱站在门后诧异的目光,心情很别扭。
别扭。
还是很别扭。
并不是因为害羞,单纯就是别扭。这种隐私性的问题从来都是别人问她,她从没好奇过谁,完全没必要。
明明早就知道她单身了不是吗?
“混球简直太混球了,平时欺负猫也算了,居然还抓人,蔺姐,高低得把它关小黑屋断粮一天让它知道错才得。”
知道自己犯了错,躲藏了一个下午的那只叫混球的猫肚子饿了出来找东西吃,被陈问喜逮个正着一顿教育,混球从陈问喜手里挣扎出来,一脸怂样地钻到了蔺洱屁股底下寻求庇护。
下楼吃晚饭的许觅用余光瞥到不远处坐在板凳上的蔺洱抓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用手指点它鼻子,一副严厉模样:“怎么这么调皮?”
“跟人玩的时候爪子要收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再这样以后没人喜欢你,没人给你猫条吃了。不可以这么坏。”
把它放到腿上,一边口头教育一边用手轻拍了好几下它的脑袋,猫变成了飞机耳,有点不服气,随即被弹了下耳朵,呜咽两声,在蔺洱怀里蜷缩。
蔺洱当然不舍得把它关禁闭,也没有断它的粮食,只是抓着它的爪子用指甲钳把尖利部分指甲剪了个干净,又教育了一小会儿就叹了口气把猫粮放到它跟前,弯腰抚摸着它,眼里尽是无奈的宠爱。
许觅又失眠了。
这么多年失眠如形随形地跟着她,症状时轻时重,十一点躺下到凌晨一点,她脑子里仍然不断闪过蔺洱的身影。
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今夜占据她思绪不是那些年绵长的痛苦和愧疚,也不是该如何拯救自己的焦虑,她无法控制地不断回忆起下午发生的事,中间穿插着各种别的场景——早晨蔺洱汗津津的身体,她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臂,傍晚她教训猫咪时的严厉和宠溺。
这些片段就像放映机一样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许觅转身侧躺着抱住枕头,手被蔺洱牵住的感受又漫上心头,她觉得呼吸变闷,目光落在幻想中蔺洱的臂膀,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许觅实在无法忍受,放开枕头,坐起身打开了灯。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她打开了蔺洱微信的聊天框,前两天发的晚安静而克制地躺在那里,或许可以说凭借着一股带有怨气的冲动,许觅不管不顾地给她发信息:【蔺洱】
不知道说什么,许觅又发了一遍:【蔺洱】
她的名字落在聊天框里,显得那么的突兀,许觅等她回复,她想要得到她的回复,想她能接住些什么,可对面没有丝毫动静,和窗外的夜一样静。
许觅得到了一个讯息:她已经睡着了。
在这样一个慢悠悠的渔村,又有多少个人会像她一样深夜还不睡?
许觅开始懊悔,想把这两条消息撤回,发现信息发出已经超过了两分钟,已经无法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