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姐。”
听声音,电话那头是今年天工展最大的赢家,雕刻大师徐仑。
没有客套,裴云兮单刀直入,“九鲤图呢?”
九鲤图?
徐仑理所当然的感到莫名其妙,以至于困惑的“啊”了一声。。。。
裴云兮拨通电话的时候,手指有些微颤。
她按的是江辰的私人号码??那个三年前在东海机场匆匆一别、再未联系的男人。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空气中的玻璃上,脆而冷。
“嘟??嘟??嘟??”
接通了。
“喂?”江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平静得像是刚做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是你送的?”裴云兮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父母,确认他们没注意自己这边,“那个九鲤图,是你送来的?”
“嗯。”江辰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没送错。”
裴云兮呼吸一滞。她看着茶几上那块通体碧绿、雕工精绝的翡翠摆件,九条鲤鱼跃然其上,鳞片分明,尾鳍翻卷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玉而出。这不仅仅是一件工艺品,更是她童年最深的记忆。
那是她七岁那年,父亲亲手为她刻的第一件玉雕草图。他当时说:“等以后有钱了,我要请最好的匠人,把它雕成真品,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转行跑运输,那张画被压在了箱底,再没人提起。
可现在,它真的成了实物。
而且是**天工展金奖作品**。
“你怎么……找到它的?”裴云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找了三年。”江辰顿了顿,“也等了三年。”
客厅里,黎婉容还在研究证书上的钢印和编号,一边嘀咕:“这什么‘天工展’,听着挺玄乎,该不会是野鸡奖吧?”
裴林汉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编号可查,官网也能验证,不像是假的……但这东西怎么就送到咱家来了?谁寄的啊?”
“你问快递员了吗?”
“人家早走了。”
裴云兮缓缓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她知道江辰不会解释太多,就像当年他在沙城街头默默替她垫付医药费、帮她母亲安排住院时一样,只做不说。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这次回徽城,连公司都是临时请假,对外宣称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消息封锁严密,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她回家了。可江辰不仅找到了她家,还精准地在这个时间点,把这份意义非凡的礼物送到了她父母面前。
他是怎么做到的?
“闺女,这东西太贵重了,咱们不能收。”黎婉容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就算真是送给你的,也不能平白无故拿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妈,”裴云兮走过来,轻轻拿过九鲤图,“这是……我爸当年画的。”
“什么?”夫妻俩同时愣住。
“这张图,是我七岁那年,爸爸画给我的。”裴云兮看向裴林汉,眼眶微微发红,“你说要给我雕一块真正的玉,结果一直没实现。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裴林汉怔住了。他摘下老花镜,颤抖着接过那块翡翠,指尖抚过其中一条鲤鱼的脊背,嘴唇哆嗦:“这……这是我画的?我……我记得……那天你发烧,我说只要你退烧,我就给你画个鲤鱼跳龙门……你还非要九条,说九是最大的数……”
他说不下去了。
黎婉容看着丈夫突然老泪纵横,心头猛地一酸。
原来不是他不在乎,是他太在乎,却又无力兑现。
“是谁……是谁做的?”她哽咽着问。
“我不知道。”裴云兮摇头,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但我知道,这个人花了很大代价。”
的确。
一块天然A级翡翠原石,重量超过两公斤,还要请国家级非遗传承大师耗时八个月手工雕刻,最终送往国际工艺美术最高殿堂之一的“天工展”参赛并斩获金奖??这种级别的投入,别说普通人家,就算是中产家庭也难以承受。
而对江辰来说,这只是他“舔狗金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笔支出。
他的账户里,还有整整十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