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脑海中气运值到账,陈湛闪转腾挪,避开塌房的石块,钻出废墟。
陈湛足尖点过一块断裂的金砖,身形如轻烟般穿出坍塌的大雄宝殿废墟。
整个广源寺一片寂静。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如血般。。。
夜色如墨,残月无声。
那枚佛舍利静静躺在焦土之上,金光微弱,仿佛风一吹便会熄灭。可它仍在跳动,像一颗不肯死去的心脏,在死寂的战场上执拗地搏动着最后一丝佛意。
王安站在屋脊最高处,面具下的眼神深不见底。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一幕??玄空盘坐于地,闭目诵经,声如古钟,余音绕梁;黑衣人收起陨星匕,默默将陈湛的尸体用袈裟裹好,动作竟有几分肃穆;千朵金莲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远。
一切看似终结。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诞生,便再也无法真正抹去。
“《七血铸穷奇》……”王安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赤红玉符,“不是功法的问题,是人心。”
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远处林间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阴影上。
那人并未现身,也未靠近战场,只是一直伫立在百丈之外的枯松之下,披着灰袍,身形瘦削,面容隐没在兜帽之中。自陈湛魔化起,那人便一直不动如山,哪怕血雨横飞、天地变色,也未曾踏前一步。
但王安感觉得到??对方一直在看。
不是看战局,不是看胜负,而是看着那枚舍利。
“波斯明教银莲使来了,南洋魔教的人,怎么可能不在?”王安冷笑一声,悄然传音入密,“你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话音落,林中那人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未曾听见。
王安也不恼,只是缓缓收回视线,低声道:“走。”
下一瞬,他身形如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广源寺后山的密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
三日后,京城郊外,一座废弃道观。
观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唯有正殿中央燃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幽,映照出三人身影。
秦飞鹰盘膝而坐,脸色苍白,胸前缠满绷带,显然伤势未愈。韩天歌坐在角落,双目无神,手中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布片??那是严铁石临死前塞进她掌心的遗物,上面写着两个字:“报仇”。
而王安,则站在破败的神龛前,手中托着那枚从广源寺带回的佛舍利。
舍利表面血污已被洗净,金光温润,可细看之下,其内部竟有一缕极细的白红丝线,如活物般缓缓游走,似穷奇之魂残念未散。
“它还没死。”王安沉声道,“舍利被吞、佛力镇压,反而让凶气与佛性融为一体。这不是净化,是孕育。”
秦飞鹰猛地抬头:“督主的意思是……陈湛的魔念还在?”
“不。”王安摇头,“陈湛已死,执念已散。但‘穷奇’不会死。它是传说中的凶兽,是上古时代被封印的灾厄之源。只要有人心贪婪、欲望不息,它就会一次次重生。”
韩天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严大哥白死了?”
王安转身,静静看着她:“不白。他的血,让我看清了一件事??《七血铸穷奇》的关键,不在练功之人,而在‘祭品’。”
他将舍利轻轻放在石台上,右手结印,焚心烈焰缓缓升起,包裹住舍利。
“七血,不是七种血液,而是七种‘执念之血’。”王安低语,“仇恨、贪欲、求生、野心、痴情、愤怒、绝望……每一种极端情绪的爆发,都会让修炼者体内气血异变,产生特殊能量。而《七血铸穷奇》,正是以这七种情绪为引,点燃人体最深层的生命潜能,强行撕开天地枷锁,踏入‘半步神通’之境。”
秦飞鹰听得心惊:“那……陈湛是集齐了七种?”
“差一种。”王安道,“他缺的是‘痴情’。所以他始终无法完全掌控舍利之力,才会被银莲使与玄空联手所杀。”
韩天歌忽然冷笑:“所以你们东厂,也要找七个人,炼一个更强的‘穷奇’?”
王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我们不需要七个人。只需要一个人,经历七次生死轮回般的执念爆发,便可一人成魔,独断万古。”
话音未落,舍利突然震动!
金光暴涨,白红丝线疯狂扭动,竟在火焰中凝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陈湛的模样,但眼神空洞,似魂非魂。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