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但在许知意看来,这笑颇有点莫名其妙了。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笑,想了想,准备将手收回去。
她以为他是在讥讽自己。
但顾晏辞却在那一刻低头,张口咬住了她手里的巧果。
她的指尖也被他的唇含住,温热柔软的气息拂过她的手指,酥麻感像条小蛇,顿时沿着手指爬上来。
许知意彻底僵住了,无措地看着他。
但顾晏辞离开得很快,咬住巧果后便抬了头,仿佛方才含住她手指的人不是他,若无其事问道:“于家那小侯爷送你的小佩呢?”
她清了清嗓,“我搁在桌上了。”
“不喜欢了?”
“没有殿下送来的好看。”
他随意“嗯”了声,转了话头,“明日是初一,你若无事,应当去宫中拜见皇后娘娘。”
她对于拜见皇后一事并不畏惧,毕竟皇后一看便是个温和良善之人,定不会刻意刁难她,前几日还特地派人送了珠钗给她。
她轻松地点头,“我知道了。”
翌日起来,许知意意外发现自己放在桌上搁着的、于小侯爷送的那对小佩不见了踪影。
她问了一圈,春桃、见夏等人都说没有看见,但那把团扇倒是还好好地摆在桌上。
她今日起得早,忙着去宫中见皇后,便也只能放弃寻找小佩,转身去梳妆了。
因是要见皇后,所以春桃将她往日里爱穿的各种艳色衣裳都收了起来,反而让人拿了青色褙子、浅粉抹胸、墨绿褶裥裙和青色缎面绣鞋,端的是素雅合礼。腰间佩玉带,同心髻上仅佩礼冠,好显得端庄且不煊赫。
这一套换做平日里,许知意是绝对不会穿的。那些素色衣裳她不喜欢,发髻也不会梳成高髻,她更喜欢绾发,带些华胜或佩花,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嫁了的太子妃。但顾晏辞对她的装扮总是有意宽容,所以她更是肆无忌惮。
今日是初一,朝廷命妇也都要往宫中去拜见皇后。进了仁明殿,其他的命妇她没有瞧见,却瞧见了另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子,宫女小声道:“这位是明懿长公主。”
这位明懿长公主是天子的亲妹妹,顾晏辞的姑姑,自小便颇得先帝宠爱,后天子登基,赐了封号为明懿,又给了她奢华无比的公主第居住,平日里便是大摆各种筵席享乐,初一十五再进宫同天子叙旧,如此倒也过得清闲。
许知意未同她见过面,也不知她性子如何,只能慢慢走过去,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公主。”
皇后见到她,忙携了她的手让她坐下,笑道:“棠棠,不必拘礼。本宫见你来,也是极高兴的。这位是明懿长公主,言昭的亲姑姑。”
言昭是顾晏辞的字,及冠时天子亲自取的,“言以昭信,明以昭行”之意,明显是对这位储君格外满意。
许知意抬头去看那位长公主,才发现她是个美人儿。但这美有种凌厉之态,譬如书写中竖钩的那个钩。
方才她一直在打量自己,是上下审视之态。许知意感觉自己被她吞咽下去,经反复咀嚼后又吐了出来,身上都有种不洁的黏腻感。
长公主道:“太子妃是许尚书家的二小姐?”
“是。”
她慢慢笑道:“真真得趣儿,先前太子妃之位空置时,京中多少高门虎视眈眈,谁知如今却挑了个最不适合的人选。”
许知意傻眼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能说什么。
虽说她承认长公主说得对,但这话怎么听起来都觉得怪怪的。
譬如她自己可以说自己小肚鸡肠,但旁人不可以,这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