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许知意优哉游哉地起身,刚上了妆,便听春桃道:“方才太子殿下送了样东西过来,是东宫宫女和太监的名册。”
她立刻警觉道:“要做什么?”
春桃笑着替她簪上一根玉钗,“东宫内的一切调度本就是该经您的手,太子殿下应当是想让您更了解一些。”
刚说着,身后便传来脚步声,有宫女恭谨道:“太子殿下。”
她立刻捏起那名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顾晏辞知她是在装模作样,道:“得闲时可以看看,也好记住东宫中的人。宫中其他事宜你无需多费心,但人员调度你需要心中有数。若有宴请之类,还需请你操办一二。”
许知意一看到那繁杂的人名便脑袋疼,但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慢吞吞地“哦”了声,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名册,没看他。
顾晏辞知道她这是在无声地表达对他的谴责,状似无意道:“我看了你带过来的衣裳,夏日的衣裳款式似乎少了些。裁造院出了些新样式,我让他们给你多做几件送过来。”
虽说许知意明知他这是恩威并施的手段,但有恩总比没恩的好。她的眼眸立刻亮了,转身对着他道:“多谢殿下。”
顾晏辞倒是怔了怔。他也未料到他这位太子妃变脸如此之快。
而且,居然如此好哄。
几件新衣裳就能让她展颜,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看来他日后还是要好好教导她一番,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可因为几件新衣裳便被人骗走了呢。
这是万万不可的。
这一日都在落雨,宫中反而愈发闷热。一丝风也无,园中芭蕉纹丝不动,只是被雨滴摧残得折腰。许知意一直在看那名册,心烦气躁,随手拿了把团扇扇风,一看,却是成亲那日用的,也不知顾晏辞怎的还留下了。她只能把它扔下来,闷闷地叹了口气。
正所谓受人者畏人,她拿了他的好处,也只能认真些做事了。
看名册的目的便是认识东宫中的人。她看了几页,只能勉强记住人名和其职务。
被拨过来伺候她的宫女知夏正在替她点香,春桃端了碗砂糖冰雪冷元子给她去暑,好心提醒道:“殿下快吃些冷元子吧。对了,殿下光记住这人名和职务还不够吧,总得同人对上。”
春桃是自小便在尚书府伺候她的,两人一向情同姐妹。她性子又随和,于是即便知夏等宫女才伺候她不过两日,彼此也已是有说有笑,毫不拘束了。知夏立刻笑着道:“春桃说得是,不如殿下记一个,我便将人带上来?”
许知意想了想,觉得也对。虽说这样会更疲惫,但还是忍痛答应了。
怎么办呢,好歹不久后能穿上新衣裳。
她劝自己再忍耐忍耐。
就这样,人流水儿式的被带了进来,许知意忙得晕头转向,忙到黄昏,却只记住了几页纸。
她一直在疑惑,东宫到底有多少人。
况且她记的都是些重要人员。
她热得前额全是汗,春桃又道:“过段日子便是太子殿下的朝贺宴,殿下还需调动人员操办呢。”
许知意顿时心生绝望。
她想象中的日子根本不是这样的!
今日是朝贺宴,明日再是别的宴席,宴席相续何时休?
她扔下名册,绝望道:“我不要当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