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梁沂肖洗过澡后,踩着爬梯上了贺秋的窝,准备先上来帮贺秋收拾一下。
贺秋睡个觉颇有大动干戈的架势,经常祸祸得一团乱,梁沂肖早有所料,上来后看到扑腾得看不见头和尾的被子,眼皮也没动一下。
因为个子高,他不得不半弓下腰,三两下把滚成一团的被褥摊开,又沿着床板的四周一点点掖好,然后回到床头,捡起贺秋的枕头拍了拍。
他刚想去转头看看贺秋洗澡的进度,这时小腿却意外被绊了下。
类似枕头的触感,软软乎乎的,带了点回弹效果,梁沂肖挑了下眉,回头发现还真是,歪歪捏捏地横在床中间。
款式也十分眼熟,分明就是他上大学之前一周在用的那个。
当时他还以为落在了家里没有带来,没想到是被贺秋顺走了。
床头还工工整整地放着一个,所以这个显然不是作为传统用途。
鬼使神差地,梁沂肖拿起来举到面前,低头嗅了嗅。
上面他曾经沾染过的气息已经变得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贺秋大张旗鼓的味道,高调昭示着对它的需求多重,几乎是成夜成夜的使用。
梁沂肖眼睑动了动,瞬间察觉到了贺秋拿它干了什么。
应该是晚上一个人睡觉不习惯,然后退而求其次找了个能够代替他的东西抱着,把枕头当成了自己。
枕头的边角还隐隐可见汗涔涔的褶皱,不难想象贺秋是睡到晚上,被无法散热的被子和枕头前后夹击着,浑身燥热。
迷迷糊糊地远离毫厘,又被怀里空荡荡的感觉惊醒,再度翻回来抱住枕头,再热也只会翻来翻去地折腾,就算上面沾满了汗液也不放开。
这画面光是设想一下,梁沂肖就忍不住呼吸急促,脑内炸开猛烈的烟花。
喜欢的人对自己展示出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夹杂着无法诉说的快感,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梁沂肖喉结滚动,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被强行压下去的占有欲又无处发泄似的漫了上来,激起一阵丝丝缕缕隐蔽的愉悦。
他只好努力给自己作心里按时,贺秋这样都是出于焦虑症,他本人有多恐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作不得真的。
“你看什么呢?”贺秋两手撑着爬梯的扶手,上到一半就见梁沂肖死死盯着他的床铺,模样有些失神。
梁沂肖侧了侧头,让贺秋视野清晰地看见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明知故问:“这是我先前用的枕头?”
贺秋全然没有被他抓包的窘迫,坦然承认道:“对啊,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梁沂肖指尖缓缓摸过枕头汗湿的地方:“什么时候拿的?”
“老师通知我们去采风的前一天。”
说到这个贺秋就烦躁,采风的地方在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一开始老师甚至连为期几天都没告知,到了地方,也是一再刷新贺秋的认知,吃住恶劣的没边。
好在结束的还不算太晚,满打满算总共三天,赶在贺秋焦虑症发作的当头。
不过这中间的几天,要不是靠着梁沂肖的枕头,贺秋不可能撑下来。
这枕头上面浸满了梁沂肖的气息,贺秋每次晚上想梁沂肖的时候,就会把鼻尖抵上去,属于对方的,就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