昶兵发现上不去以后,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姬月从马上跃下,用水把脸上的伪装清洗干净,众人这才发现自家主公的美貌。
可哪怕卸下伪装,他们第一眼看过去,所看到的那是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无法抗衡的、高山仰止般的强大灵魂。
容貌对强者来说,只是陪衬。
“主公,临关被围多日,山上军情恐其复杂,不才愿为主公先行探路。”上官承表示深切的担忧。
“你留下,李钊陈丙和我一起上去。”姬月拒绝他的好意。上官承口才是不错,可他没办法完全获取石敬瑭的信任,她必须把整支队伍带上去。
山上的斥候见山下不远处有车马队列汇聚,不多时就有人上山,定睛看了一眼,正与为首的窈窕少女对视,他心里悚然一惊。
好敏锐的洞察力!
斥候感受到威胁,刚想启动陷阱机关,就见那少女开口:“我乃佑朝十六公主沈青桃,劳烦向石老将军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给诸位将士送粮草,我等就站在此地静等候老将军回音。”
粮草?
佑朝公主!
四名斥候震惊的对视一眼,但他们无法确认真假,一人快速奔上山去。
山上,大病初愈的石岭堂和四位副将相对而坐,长时间缺粮缺水,让每个人都瘦脱了相。他们苦笑着,围而不攻,可真是狠哪!
“军中粮草告罄多日,附近能吃的野物野果也几近绝迹。”
再这么下去,便是人相食。
“晚上我带队去远一点的地方找点。”
“不可,不说远处有昶兵设有哨卡和火器,就说关内五万人数,能携带回来的只有杯水车薪。”
“那也比没有强!”
西北风沙大,连带着山脉的草木都稀疏不已。树木有掩隐之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砍伐。
石岭堂坐在主位,内心是无尽的迷茫怅然。想他一生为国忠心耿耿,才多少年啊,朝堂骤变,外族入侵,一路退守至临关,手里的三十万大军竟只剩下五万。
五万人里,能真正上战场拼杀的不过万人,且兵困马乏。临关腹背受敌,外出寻找山货的道路也被阻。
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在垂死挣扎。
身为主将,石岭堂自是誓死不降,他绝不做那苟延残喘的卖国贼。可这么等下去,现在还坚定团结的人心是否会浮动?
这些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啊,一个好将军应当视兵如子,许多兵士仍稚气未脱,而他身为主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饿死。
如果此刻有人神兵天降送来粮草就好了,只要不通敌叛国,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营房内的气氛十分沉重。
这时,有山下斥候来报:“主帅,山下有约莫有千人行军驻扎。队中有三人在山脚下等候回音,为首者自称佑朝十六公主沈青桃,说是来给将军送粮草。”
“粮草?”副将眉头一皱,拱手对石敬瑭说:“先不说这些人是如何越过敌军封锁,公主毕竟一介女流,如何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此,地冻天寒,又哪来的军队与粮草?将军,恐防有诈!”
石岭堂让斥候描述其相貌,皱眉沉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耳边是四位副将的殷切劝阻。
突然,他一拍方桌:“都别说了!公主乃千金之躯,身为臣子怎能避而不见。是真是假,本帅见了便知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