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京城内繁灯似锦,雕墙峻宇,纸醉金迷,高大的兵士欢呼着高举酒碗,好一副奢靡景象。
镇国将军府地处内城最好的地段,距离皇宫不过一条街道,正是彰显帝王对臣子无上的宠爱。
书房的守门人彼此间挤眉弄眼,似乎在诉说自家大将军那雄伟的气魄及体力兴致。
深夜时分,姬月听见门□□班的声音。守门兵士打着长长的哈欠,没有留意有人翻窗而出。
府邸占地面积庞大,不间断的巡逻与无处不在的哨岗令人寸步难行。
在系统的指引下,姬月溜进距离最近的高等丫鬟房,里面是上下两个床铺,上铺的帘子拉的严严实实,下铺的丫鬟应是在值夜。
小莲刚睡下,听见门口的声音只以为对方落了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没搭理。
姬月身上的伤疤早已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快速更换衣服。再度出门时,容颜体态变得格外朴素,属于丢在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
下人及兵士们见她从容不迫与人交谈,夜幕下面容模糊,能依稀辨认是后院奴仆。
府邸没有女主人,刚入府,下人在后院出入的规矩并不死板。
姬月手上端着用红布覆盖的物品,堂而皇之出入库房也只是遇到简单询问。后院有个昌平帝派来的卧底,郑停颇为“宠爱”,她狐假虎威扯了两句,又让系统模糊了一下记忆,顺利过关。
库房非常大,里面金光闪闪,妥妥的黄金爱好者。后面竟然还有十多个粮仓,一看就养了私军,直接照单全收。
抵达后院,姬月瞅准时间溜进后厨的柴房。休息了半宿,天还没亮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前院陡然一声尖锐的叫唤划破夜空,彻底撕裂府邸上空盘旋的平静与高傲。
门外响起急促而惊惶的脚步,甲胄大力的碰撞,整个府邸乱成了一锅粥。
借此机会,收拾好的姬月用大量的酒在后厨放了把火,打开后门步履从容的走了出去。
行人们起初不明所以,只在不同地方捡到了一张又一张写着四句诗文的纸张。有人看不懂,有人震惊惶恐,亦有人如获至宝。
文官匆匆入宫,昌平帝勃然大怒。
一场大火把偌大的将军府变成半座废墟,浓烟滚滚下挂着开国大将的头颅,再来一首明目张胆的反诗,如狗一般的前朝皇室竟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这简直是在自诩尽在掌控的帝王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直接抽醒了他入主中原的飘飘然。
他必须立刻撇清关系,把态度摆给那群暂时还不能丢的降臣们看。
对比之下,将军府库房被盗简直是小事。
随即昌平帝下令封禁该反诗,凡有议论者,诛九族、瓜蔓抄。抓捕亡国公主沈青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听说丫鬟一进门就对上挂在门口的头颅,当场就吓疯了!”
“亡国之君甘作降奴,此等刚烈之女却托生帝王家,可悲!可叹!”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1。前朝无能,今朝暴虐,我等平民路在何方?”
“除郑贼虽好手段却太过毒辣,藏头诗尾野心毕露。女子为帝,岂不乱了纲理伦常!”
诚然,姬月写的诗并不高明,她只是借诗抒发情志,向天下昭告她的存在。文人们正反相驳,轰动一时。
上层越是弹压底层越是叛逆,反诗与青桃公主之名以烈火燎原之势名动九州。迫于高压,一切讨论转移至偏远地区的地下。
各路起义军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此起彼伏,无论走到哪都是血色残阳。
001说:[我们只宣传流言?]
姬月此时是病痨的农民形象,看似表面平静的城池,实则每一条砖缝里都淌满鲜血。街道上佑国人的要么是表情麻木,要么是奴颜婢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