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上要主动开门的短命鬼,可不能受其连累。
还有日向,时透感觉到这里的人们对他是又厌又惧,那无端的畏惧,仿佛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是什么毒虫猛兽。
时透无一郎站在空屋中间,倒是不在意住宿,叫停了骂骂咧咧的银子,轻声说道:“你去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夜,不用留在这里。”
鎹鸦只是寻常鸟类,这里天寒地冻,时透不想银子生病。
银子见主人都发话了,也知道为难日向莲没有意义,心里狠狠给这个欺负人的鲛渔湾记了一笔,决定回去后就向主公大人告状。
日向莲见时透不挑剔,也没有轻松下来。他忙前忙后地从门外抱进来一堆没有被雪浸湿的木材,在屋内升起了火,想让屋内暖和些。
按理说这样做是不安全的,但这破屋子实在没有什么好烧,时透也就由着他去了。
生了火的屋子有了点活人气,没有那么冰寒。
日向莲给时透塞过来几块熏鱼,这是他这几天做工换的,一直舍不得吃。越来越多的渔民闭门不出,这样坐山吃空下去,他也不知道鲛渔湾能坚持多久。
时透白皙的脸在火光下被映得晕红,看着不再那么冰川冷冽,他捏着这块有异味的鱼,微拧着眉头。
他不饿。
但是日向莲的目光过于热切,这应该是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做了很久思想工作的时透,最后还是咬了一口,吃完人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了,半个小时都不搭理日向莲,这黑糊糊的东西难吃到令人作呕。
日向莲知道霞柱性子冷淡,但是人是极好的,不挑剔也不刁难人,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他好奇问着:“霞柱大人,您真的会杀鬼吗?”
“嗯。”时透印堂发黑,被那口熏鱼毒得不轻,消气之后的回话也有气无力。
日向莲双眼盈满星河,雀跃道:“太厉害了,我们有救了。”
时透扭过脸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了眼日向莲,忽然问道:“为什么这里的人讨厌你?”
就算时透灭了鬼,有救的也只会是那些躲在屋内的欺凌者,日向依旧会活在这人间炼狱里,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除了相貌,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渔民畏惧的眼神让时透很介怀。
日向被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本来还高兴得像个小孩,现在那笑容卡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过了很久,日向才低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母亲。”
“母亲?”
木头烧成了炭火,在地上留下黑痕,日向不怕烫地用手将它们往里面拾缀了拾缀,暗自神伤着:“有人看到我母亲使用妖术,就说她是巫女,诅咒了这个渔村,导致了瘟疫。”
时透不信巫术这一套的,都是无稽之谈。知道缘由后,就不再追问,他对别人的故事一直都是兴趣寥寥。
恶鬼老喜欢死前抓着时透给他讲故事,美化杜撰着恶行,编织足以上天堂的悲惨过往,他早听腻了。
但鉴于面前是个人,时透思索片刻道:“你的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强,你想加入鬼杀队,我可以引荐。”
倒不是时透突然决定大发善心,他只是觉得主公见了日向,肯定会说出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