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车祸,我帮忙处理。”他顿了顿,“是我认识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是那个女孩?”她忽然问,语气温凉,“上次你为了她连父亲葬礼都没赶回来,这次又要为了她推掉全家聚餐?”
想意话听得清楚,身体微微一僵。
伞也去却没有回避:“对,是她。而且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中。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他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她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车内骤然安静。
连雨声都仿佛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想意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想过很多次他们会如何面对彼此的感情,却从未想过是以这种方式,在一场狼狈不堪的雨夜事故后,由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最后,一声冷笑传来:“好啊,伞也去,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你。”他声音低沉,“我只是不能再活在过去里了。”
“你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他说??”
“我记得。”他再次打断,声音沙哑,“他说‘照顾好你妈’。可他也说过,‘别委屈自己’。”
母亲猛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像一声叹息。
伞也去静静坐着,手指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想意话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伞家的事??父亲早逝,母亲独居鹿州老宅,性格强势而偏执。当年她父亲病危时,伞也去正在国外参加项目验收,接到电话已是第三天。等他赶回国,葬礼已结束。母亲自此认定他是“不孝子”,再未真正接纳过他带回的任何人。
包括她。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他们还没开始,只是同事,只是朋友。但她曾亲眼看见那位穿着墨绿旗袍的女人站在灵堂门口,冷冷地说:“你不配站在这里。”
而现在,他为了她,又一次选择了对抗。
“你不必……”她开口,声音干涩,“不必为我说那些话。”
“我说的是事实。”他转头看她,眼神深邃如渊,“我不想再躲了,想意话。五年了,我够了。”
“可你妈妈她??”
“她恨我,是因为她爱我父亲太深。”他苦笑,“但她不能要求我也用一辈子去赎罪。”
窗外,雨终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斜斜洒落,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远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像散落人间的星河。
“我们走吧。”他说,启动车子,“先去修打印机,再去医院。”
“你真的要陪我去医院?就因为我右手有点酸?”
“对。”他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她,嘴角微扬,“顺便看看你脑子有没有撞坏??居然敢在这种天气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