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捕快却明白,这是自己发自内心的选择。
十五年前。
因为一场长达数月的干旱,乾阳府颗粒无收。
当时的难民比现在的难民还要多,官府虽然施粥,但数量少到完全无法让所有难民裹腹。
所以各种拦路抢劫,烹食人肉的事情,数不胜数。
牛捕快当时从来没有干过恶事,他也不愿意去干恶事。
所以他干了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那就是冲到官府的马车前请求施舍。
曾经有人这样干过,但都被捕快和衙役们打走了。
只是他没有被打走,因为马车上的大官下令让他登上马车。
当时周围的难民都疯了,想要进入马车之中,但是他们都让捕快们给砍跑了。
唯一的幸运儿只有他。
当时他向那名大官问:“为何要让我登车?”
那大官回答:“看你可怜罢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大官不是大官,只是一名县丞。
那县丞不光让他吃了一顿饱饭,还给了他一份差事,让他日日得以饱食。
到后来,他甚至成了一名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捕快。
之后县丞调到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当捕快。
那县丞名为李通,是他牛耕来誓死追随之人。
————
牢房外,刘轩放慢了脚步,让陈知北一行人和自己并肩而行。
“陈小哥,我刚刚是不是太怂了?”他笑问。
“刘公子你这么做,必然有你的理由。”陈知北回答。
“哈哈哈,你说话说的太好听了,我那般行径看着确实太怂了。”刘轩摇头叹气道。
“但是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赵神通势力广大,还和我爹有仇,所以我不能和他硬顶,避免他之后耍手段。”
“有仇?”陈知北好奇问道。
同知乃是知府的副职,这两位之间能怎么结仇?
“是啊,有很大的仇,而且还涉及到朝堂那边,水深的很。”刘轩指了指天。
“知府是流官,最多在当地待五年,而我爹来这里才不过三年,但是这位赵同知可不同,他在这里可整整待了九年了!”
“陈小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刘轩笑问道。
“不知。”陈知北摇头。
他对于大莽根本谈不上了解,各级官员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更是完全不了解。
所以他只能静静听刘轩解释。
“按照规矩,同知在当地干了两任或三任的时间后,便能升为知府,成为知府之后,就不能拖延了,干满五年立刻调走。”
“而这位赵同知,干了六年的时间,正准备升任知府,我爹就调来了。”
陈知北恍然大悟,这明显是朝堂里有人在打压赵同知,而且必然是刘知府这一派系的人。
而且这一招太毒辣了,本来都要升官了,突然空降一个领导下来,自己应得的位置给占住了。
这赵同知肯定得气炸了,没有立刻翻脸都算好的了。
想到这里,陈知北困惑道:“这同知能升任为知府,而且还有时间长期经营当地,朝廷就不怕出问题吗?”
刘轩微微一笑道:“朝廷当然怕出问题,但是一般的同知最多干上一任就会调走,不会调走的同知,往往位于边境。”
陈知北了然,大莽朝廷之所以留下如此隐患,是因为边境的稳定大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