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乐乐心底陡然一紧。
“你妈说的?”
“啊……”关乐乐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妈可真是的,连自家闺女都瞒着。”
“……”
一听这话,关乐乐脑仁嗡嗡直响。
女人的直觉。
“小关啊,其实我和你妈妈也不太熟,我们得有几个月没见了。我儿媳妇生了,我在美国给人家带孩子呢!”
“你妈的事儿,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国际话费贵,你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
忙音。
通话猝然中断。
关乐乐仿佛入定一般,维持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突然,一阵北风,卷起她大衣下摆,打在膝盖上,吹得额前八字刘海肆意飞舞。
梁阿姨在美国。
有些话她虽然没直说,可态度很明显,朱梦华有事瞒着她。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算计防备她。
母亲有事能跟外人商量,能告诉麻将搭子,唯独不和她说,生怕自己占她好处。
老关去世后,朱梦华性情大变,只认钱,为了钱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做事一意孤行,卖了祖产,和朱家兄弟姊妹闹上法院,亲戚反目,断绝往来。
家不像家,逼她一心想逃离。
早知道会被家庭拖累,研一那年老关胃癌,她就该不管不顾,先去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交换再说。
当初,好不容易有机会进洪量实习,明明她表现最好,偏偏最后留下的不是她。
就因为那些人有北京户口吗?
她不服,她不甘心。
都是头一回做人,凭什么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一想到这些,关乐乐默默低下头,攥紧手机,原地缓缓蹲下。
暴雨突至,顷刻,在她心里翻涌成灾。
委屈。
这漫长的潮湿啊,用一辈子阳光也风不干。
月光洒下。
宛如夜的指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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