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一处自顾自的叨咕:“据说只有死掉的人才会看到叼着走马灯的白鹤……所以我……?”
“原来我还算是个人啊!”
他突然又高兴了起来,就在他半睁着眼半梦半醒的时候,背后莫名其妙地伸出了一只手,压着他的眼睛好一阵揉搓。
“猜猜我是谁?”
……又来?
鹤衔灯不太有耐心的掰开那只摁在自己面门的手臂,回头看的时候呆住了。
那人扎着马尾,眼睛和嘴角各有一颗痣,冲他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又白又亮。
“哟!”脸上带痣的青年笑道,“猜到了啊。”
鹤衔灯手脚并用迅速往后退,直到又撞到了一堵肉墙。
他回头,更多的人在朝他笑,有年轻的妈妈和她的女儿,有紧紧挨在一起的双胞胎姐妹,还有数都数不清的人。
这些人有的鹤衔灯能准确的叫出名字,有的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记忆。不过没人在意这个,他们扑向鬼,震得地上的羽毛飞起来大半。
“呜哇!”鹤衔灯靠在一个不知名的人肉毯子上,拿手指搓了搓鼻头,“这样看来还挺幸福的嘛,那让我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
他话刚说完,那群跟他凑在一起打闹的人表情都变了。
“不不不不。”小小年纪却有了个大大女儿的少女掐住了鬼的一边嘴巴,“你在做梦。”
她的手直点鬼的眉心,语气冲的要上天:“我还没骂你了,你怎么就蹬鼻子上脸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额,来玩?”
“不可能,你玩好就给我滚回去。”
少女双手叉腰,态度咄咄逼人:“哪能来这种地方玩呢?”
“可是?”鹤衔灯从别人身上爬起来,顶着一头被人揉的乱七八糟的脑袋毛疑惑道,“我不是已经……”
“不要说这种话。”之前那个和他打招呼的少年垮下了肩膀,嘴巴上的痣瞧着都快掉下来了,“虽然能在这看见你很开心,但不代表我们想一直在这里看见你啊。”
“好了。”他像个大家长一样,背过身朝后头蠢蠢欲动的人群道,“我们送他回去吧。”
“啧。”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小声的,“不就仗着自己是被第一个捡到的吗?”
鹤衔灯歪过头,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
“喂,喂喂?你们要带我去哪,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喂?!”
起初只是那个长着痣的少年推了他一下,鹤衔灯僵在原地,身子前仰后摆。
紧接着就是那对母女,她们的力气很大,推得鹤衔灯往后踉跄了两步。
然后剩下的人一个一个的涌了上去,他们伸出手,推着鬼往没什么黑色的地方走。
白鹤跟着逆流而上的人群,嘴里衔着的灯笼越来越亮,就好像在给他们指引一条可以通往人间的道路。
“你该去看看太阳,也该去看看别的东西。”在鹤衔灯要被推出黑暗的时候,带头的年轻人向他挥了挥手,“该试着为自己活一次了。”
“……好吧。”鹤衔灯偏过脑袋,他艰难的开口道,“我会试试的。”
在说完话后,鹤衔灯背过身,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微微发烫,便往衣服里掏了掏,发现那个破破烂烂的御守居然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什么嘛。”鹤衔灯瞅着那只小布袋子,抬头看见了三个离他越来越近的小孩子。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终推出了一个白毛毛过来。
“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白毛毛对鹤衔灯的手心吹了口气,“但是有人托我们向你转告一件事。”
“你刻的那个神像太丑啦,不要刻那么凶,如果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