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主三堂主,苏妄的叔伯。那是上一任城主还在时,他们已经布下的棋子。这么多年,早已是深入内部的毒瘤。
明面上说是围攻乔家堡,实际却是将天下城定位目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白落子久久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里第一次对古家生出了惊惧之意。潜藏的毒蛇,往往不出击,一击则必中。
他有些失神的转过身朝屋内走去,天风已经先他跑进去,但进去时却看见天风喏喏站在床跟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几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乔昀醒着,睁着眼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传过来,“我不走。”
她闭上眼,能看见颤抖的睫毛,“死在这里,等他回来。”
白落子急得跺脚,“你死在这里,苏妄这些日子不久做无用功了吗!他千辛万苦的前往千里外的海域是为了什么!你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他吗!”
却见她勾了勾嘴角,“你以为古家大肆来犯,还会留给你逃出去的机会?”
他们愣了一下,半晌,听她淡淡道:“何况,若我离开,他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若我死在这里,他会第一时间重振天下城为我报仇。所以,我不走。”
她对苏妄有多在乎,就知道他对她有多爱。若她真的走了,苏妄一定会不管不顾飘摇破败的天下城来找她。她不要因为她,让他置这家业于不顾。
“你们若是用强,咬舌自尽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天风看着**面色淡淡却透着惊天信念的女子,猛的握拳,“夫人!你放心!天风誓死与天下城同在!”
话落,急匆匆跑了出去。
白落子看着**倔强又不得不让人佩服的女子,叹了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见她道:“你带着小蜀走吧,他们的目标是天下城,应该不会为难身为鬼医的你,毕竟,今后说不定有用到你的地方。”
说完这一番话,似乎是已经力竭,喘了几口气,面色更加虚弱,眼睛却比天上的性子还要亮,“若银虎还在……”低低笑了一声,“哪里轮的到他们来撒泼。”
白落子却在听见这一句话时猛的一震,手指下意识的捏了捏腰间锦囊里的瓷瓶。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服用。现在,算不算是万不得已了?
他在床边呆呆站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瓷瓶掏出来,看着乔昀一字一句,“乔夫人,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重新变回银虎。”
……
那一天,定阳狂风大作,天色阴沉的可怖,好似要塌下来一样。所有百姓都躲进了天下城,以为这样便能寻得庇护。
然而只有那些矗立在城沿上的侍卫知道,他们拼死一搏,换来的也只是迟一些时日的城破。
古家是有备而来,专挑苏妄和几大高手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他们有着不少于天下城的侍卫数量,江湖上出了名的穷凶极恶之徒更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拼数量,没有问题。可惜的是,他们掌握了太多武功已臻化境的高手,就算他们人再多,也不够他们杀。
何况,天下城内能出城迎战的,都已经被下了药昏迷不醒。
虽然,在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名字。那个人,如今正躺在内城,只要她能出现,单凭她的名声,便能吓退一些人。
可惜,就连那个人,如今也是重伤不醒,性命危在旦夕。
天竹握着长剑立于城墙,面色凝重而庄严,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守住,撑到城主回来,撑到乔家堡和流云山庄赶来支援。
城一定不能破。
主城,家眷以及老人妇女们聚集在一起,苏老夫人看着一众抱头痛哭的人,重重一拍桌面。
“哭什么哭!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然而这句话一出,却只是让人哭的更厉害了。这不是就代表了,她们已经必死无疑了吗?
绝望悲伤的气氛蔓延开来,屋外的天空越发的阴沉了,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打下。她们似乎能听见城外马蹄声响兵戈声起的声音。
闭着眼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场惨无人寰的混战。这样宁静的定阳,却散发着比战场还要惨烈的气息。
苏老夫人突然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人群中间,语气平静,“若是城破了,便把这个喝了吧。”
她从袖中掏出白色瓷瓶,手指颤抖,“不会痛,如同喝白水一样,很快就去了。”
有人承受不住晕倒过去,室内顿时一片惊天的哭声,像是在临死之前的哀嚎与痛诉。苏老夫人默默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珠渐渐生出清明。
然而,却有一道冷冽的声音飘了进来,像是冰寒绝望之地突然照进的一抹阳光,让人看见了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