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地方,陆玥儿满目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乔昀干咳一声别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那时候的陆玥儿还是个未曾及笄的小姑娘,模样还没有张开,只觉得清秀水灵,不曾像如今这般明艳动人,否则,当时那一次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定然已经被歹人所掠。
但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清秀的陆玥儿也不例外,一个姑娘家,长的也算不错,走了那么久才有人惦记上她也算是走运。
故事跟戏折子里写的一样,陆玥儿遇上了人贩子,辗转间被卖到了青楼,关了三个月,先磨了她的脾气,再慢慢让人培训,并定下了下月初一竞价初?夜。
不过从小生长在武林世家,心思倒也细密,知道自己如今逃不出去,身上虽有流云山庄的玉牌证明身份,但若是被老鸨知道了,定然会不留痕迹的将她解决了,以防流云山庄追究过来。于是暗自隐瞒着自己的身份,三个月也因为听话未曾吃过什么苦头,只希望有机会能逃出去或者将玉牌交给能信任的人,给哥哥和爹爹带个信。
很快,一月之期便到了,她坐在帘幕后面,听着前厅哄闹竞价的声音,紧张的握紧了手指,却忍着不哭出来,想着真的到了那一刻,就是咬舌自尽也要维护清白。
最终,一个低沉的声音喊出一万两黄金,拿下了最终的权利。于是老鸨喜笑颜开的将他带进了屋子。陆玥儿早就被下了迷香躺在**动也不能动,听见脚步声渐近,眼泪终于滚下来,然后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感受到疼痛传来,血腥满腔。
突然,一只冰凉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血迹顺着嘴角流出来,她听见那低沉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好个坚贞的丫头。”
她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床边站着的男子一身黑衣,透着丝阴森的味道,面容却难得的好看,本是年轻的脸,却不知为何有着沧桑的感觉。
他看着陆玥儿,莫名叹了声气,良久之后,突然拿出一物放进了她嘴里,入口即化,吓得她以为是春?药,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哗流了出来。
“是流云山庄的小姐吧。”
男子突然问道,她一惊,错愕的张着嘴忘了回答,心里只想着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爹爹派来的?难道他见过自己?
满脑子胡思乱想,他突然扔过一套衣裙,背过身走到窗前,声音浅淡,“穿上衣服。”
陆玥儿手忙脚乱的抓过衣服套上,刚穿上鞋子,他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纵身从窗子跃了出去。
夜深月明,她被陌生男子抱在怀中,闻着他怀里传来的淡淡萱草香,看见他袖口绣着的精致萱花,想起那句诗来。
萱草女儿花,不忘壮士忧。
她的衣裙被夜风扬起,像是银白月光的丝带在天地间飞跃。她搂着男子的脖颈,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要将那张脸深深记在脑中,然而越看却越难过,那时候的她那么小,情智都尚未完全开放,却偏偏读懂了那张脸上流露出的悲伤与孤寂。
他一定是一个人,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么想着,心里难过的不得了。不由得把脑袋靠在他胸口,还安慰似的蹭了蹭。
男子突然停下来,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柔软,像是很怀念这动作一般。
“饿了吗?”
他问,陆玥儿点头,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饼子来递给她,“吃吧。”
她一边吃饼子,一边看着他捡柴生火,动作流利,似乎经常做这种事情。后来,她便坐在火边枕着他的腿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在道路上飞跃了。
她知道,他是要将自己送回山庄,心里有些不舍和难过。
她问男子,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认识我吗?
他却不回答,她又问,那哥哥,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以后我才能报答你。他还是不回答,只有一次深夜,她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男子身边站着一个陌生人,说着什么,神色似是恭敬,
男子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浅淡,传进她耳里:“我要把她送回流云山庄。”
就这样,她被男子抱着,走过了千山万水,终于回到了山庄。他将她放在山脚,拉响了山庄的通报钟,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她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喊,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陆玥儿平安的回到了山庄,只说是有人救了自己,却不知是谁,将他的打扮形容了一番,陆庄主却面色大变,让她从今以后再也不许想起那个人提起那个人。
很久之后,她才从一本江湖记事上知晓,救她的那个男子,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地下组织夜魔的一员。他们佩戴着萱草,袖口绣着萱花。
不过近年来,夜魔的行动少了很多,几乎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乔昀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木栏,露出思索的神色,“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到那个救你的男人。但是,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夜魔的人?”
“爹和哥哥都不准我再提他,我曾经也动用山庄的力量去找过,但是,被爹发现后都被关了禁闭。”
陆玥儿的神色很颓败,苦笑着摇头,然而,转而却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但是,这一次,我完全有把握你能找到他!”
乔昀愣了一下,“我?”
陆玥儿面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银虎公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用了五年多的时间找出的,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