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他已经到了傲视天下人的地步,并不是骄傲,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乔昀正闷得无聊,听此话哼笑讥讽,“你哪天要是死了,肯定是被老天爷给玩死的。”
正走到覃花苑门口,陆彦谁驻足,右手握着的扇子在左手心敲打了两下,“我却觉得,我哪天要是死了,一定是被阿银你气死的。”
话落推开院门,对着众人做了请的姿势,一行人鱼贯而入。庭院打扫的干净,只是有些落红在地面翻卷着,正是院心花藤招摇的紫藤花树掉落,垂藤柔软,摇摆起来好似女子风姿绰约的腰姿。
一张石桌,几架藤椅,桌面一盏青瓷白釉茶壶,几片紫花铺落,像是画卷里仙人们避世之地,饮茶掷棋,心境归宁。
“倒是个好地方。”
乔洛川满意的点头,率先挑了间屋子,开窗正对着那紫藤花树,有暗香盈怀。苏妄将乔昀放在藤椅上,整了整衣袖。
“各位舟车劳累,今日便先在这里休息,如有需要,门外有丫鬟可随时吩咐,明日辰时三刻请前往前厅议事。”
说完笑意盈盈的看了乔昀一眼,转身离开,红衣带起落花,一阵翩飞。乔昀无语的扶额,“狐狸,现在满院都是男人,你就别装模作样了,勾引谁啊。”
狐狸眼一挑,媚态至极,“自然是勾引阿银你了。”
苏妄不动声色的抚了抚心口。
好想一口血喷他们一脸。
乔昀目送他离开,回头看着另外三人,“你们说,他爹失踪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还有心思跟我调情。”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几人面面相觑,她吹了个口哨,一手支着脑袋,“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脑子里的**部分大于亲情部分,而他**的对象是我,最终说明我在他心中比他爹重要,你们说对吗?”愣了一下,“又是什么声音。”
乔洛川干咳一声,“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苏兄磨牙齿的声音。”
“哦。”她回头看着苏妄,“苏城主,你牙龈肿痛吗?”
苏妄:“……”我要忍住,忍住!
“嘿,苏城主,你眼睛怎么也开始抽抽了?”
“银虎你个王八蛋给老子闭嘴!!!”
……
乔昀住在苏妄和乔洛川之间那间房,方便出了什么状况两人好照应。但其实像她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出什么状况,因为她只会让别人出状况。
傍晚用过饭,苏妄一如既往端着热水拿着伤药,替她换了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体内的毒也差不多清得干净,这表明过不了几天她又可以活蹦乱跳的祸害人了。苏妄的表情很凝重。
“劳烦苏城主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我不会忘记报答你的大恩的,说吧,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银虎历来便是恩怨分明的人,苏妄想起乔落霄的话,对她好的人,她都加倍的对对方好。当然,对她不好的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给弄死的。
苏妄一边收拾,头也不抬淡淡道:“只要你规规矩矩的,不给我惹事就行。”
乔昀听罢,笑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意思。苏妄也没再追问,端着水盆出门,看见陆彦谁正踏着一路落花行来,红衣映在夕阳中,美轮美奂。
“苏兄,我来瞧瞧阿银。”
他说明来意,苏妄淡淡应了一声,两人擦肩而过时,苏妄听见他似笑非笑的声音,“苏兄真是贤惠。”
他踏进屋,掩上门,苏妄愣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离开。
夜色降临,星子若隐若现,苏妄正要休息,房门被叩响,打开门,正是九月站在门外。提着一壶酒,对着他笑,“瑾哥哥,陪我喝酒吧。”
夜风和煦,吹散了石桌上的落花,九月替苏妄斟上一杯酒,**漾的酒水映着月光,递到苏妄手上。
“我以前看着别人在夜晚的花树下饮酒赏月,总是很羡慕,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对饮,这么多年,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苏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上,枝桠上吊着的灯笼燃着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流动着深深浅浅的光影,有些模糊。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忘记过小时候对我很好很好的瑾哥哥,一直想着,我要来找他。可是,后来我成了杀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我看着自己这双手,觉得自己很脏。那样干净的瑾哥哥,一定会讨厌我。”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垂着头一杯接一杯,似乎已经有了醉意,但话语依旧条条有理,“我本来想,就这样活着,将心中最干净的梦想带进棺材。不,不是棺材,像我这样的人,下场一般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我只要怀着那个干净的梦想死去就好了,这样,我心里依旧有干净的地方,或许这样,老天爷就不会让我下地狱。”
“九月,你醉了。”
苏妄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酒杯,却被她闪过,抬起头来,眼神迷蒙的看着他,是那样辛酸的笑。
“瑾哥哥,你说我醉了。”她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滴落下来,“可是,我什么时候清醒过。”
“回房吧。”他叹了声气,轻的下一刻便消散在夜风中。将九月扶起来,她却挣脱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站定,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