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陆沛冷嘲热讽,尖酸刻薄。不过她的每句话虽然伤人,却也在伤己。那些话时时提醒当时的不堪,聂染青每次想到都会觉得难受。习进南说最佳的报復不是仇恨,而是打心底的冷淡,这句话真是有道理,可是没那么容易。人生总是兜兜转转,但是就算再怎么转,也转不回过去。
很多人错过了,就永远地错过。
聂染青晚上回到家,和习进南通了电话。电话是他打过来的,三天没通话,这次习进南的声音带了浓浓的鼻音。
不过习进南就算带著鼻音说话照旧还是很好听:“没什么,前两天回酒店比较晚,著凉了。”
聂染青只是觉得惊奇,结婚两年多,她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习进南感冒。以往总是习进南负责去药店,然后亲眼看著聂染青就义般地把药片咽下去,再把水杯递过去,顺便附赠几句风凉话。
聂染青问:“吃药了么?”
“不想吃。”
聂染青听他彆扭的声音都可以想像到他皱眉的表情,她嘴角弯起:“还是吃吧,谁让你生病了呢。”
“仍然不想吃。”
“那你想怎么办呢?”
习进南轻笑一声,声线低低沉沉:“你哄一哄我啊?”
“……你几岁了?”
“不闹了。”习进南收了笑意,换了口吻,“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你生日的时候我估计回不去。”
聂染青歪著脑袋说:“没关係吧,反正我从小到大过的生日够多了,少过一个也没什么关係。”
习进南思索了下:“要不回去给你补阴历生日?”
聂染青再次无语,这男人就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果然是习进南的风格,她泄气道:“隨便你吧,反正我怎么都不亏。”
那边慵懒的笑声传过来:“要不,你来这里看我,顺便一起过生日?”
聂染青也学著他慵懒的调调说:“不。”
聂染青晚上没有睡好,她一个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闭著眼听著新换的钟表一格格地走。聂染青穷极无聊,掏出手机想骚扰姚蜜,看了看表结果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又意识到最近姚蜜也总睡不好,聂染青埋进枕头里想了想,什么都没想到,最后只好去窗外看不灭的夜景。
她记起前两天习进南说她贪得无厌。她还记起,陆沛也曾说她贪得无厌。陆沛当时这么说她因为她拽著他去商场,在两件毛衣面前犹豫不决,加之服务员在旁一直吹风,聂染青耳根软,到最后只好装作豪气万丈地把两件都买下。当时陆沛无奈地看著她手里的袋子,然后接过去,眼睛微微弯起,说:“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傢伙。”
记忆中,陆沛的手掌总是温热,而她的指尖一直很凉,从小到大,陆沛过马路习惯牵她的手,而她也习惯了被他牵著。
而习进南的手指修长,指甲圆润,他的手掌很瘦,而且似乎常年微凉。说是常年,是因为聂染青並不常有机会触碰他的手。偶尔他们牵手,他的手总带著凉意。
陆沛和习进南的性格与外表天差地別。虽然都是天之骄子,可是习进南比陆沛给人的感觉要冷峻得多,虽然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很是粲然,可他不笑的时候又实在冷然。而陆沛即使不笑,嘴角也常微微勾起。
母亲曾经告诫她,不能总把现在的生活和过去比,那只有两个后果。一,会让你沉浸在过去,对现实更加不满;二,会让你止步不前,著眼不到未来。
母亲的话一向很有道理,可惜她从小就不是个乖小孩,长大了也不会是完全乖巧的成年人。
夜色凉如水,聂染青看著明明灭灭的夜景,忽然想起习进南刚刚开玩笑说让她飞去看他。
聂染青觉得能见到习进南吃惊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她站在他酒店房间门口,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然后又轻咳了声,朝里面望了一眼,故作严肃:“没金屋藏娇?”
习进南缓过神来,一把抱起她,聂染青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以公主抱的方式被紧紧圈在他怀里,而她正勾著他的脖子。
习进南的怀抱是不可思议的温暖,聂染青眯著眼笑,得意地说:“想不到我会来吧?”
习进南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吮吸,越来越激烈,聂染青很快就晕头转向,她一只手紧紧揪著他的睡衣。他抱著她往內室里走,她被他弄得全身软软的没了力气,再清醒的时候两人已经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习进南仍然是紧紧抱著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自上方响起,依旧带著明显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鼻音已经不见,聂染青问:“感冒这么快就好了?”
他隨意地答:“嗯,只是著凉,睡了一觉就没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