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喉头不自觉紧了,“阿柒、阿柒。”
那身黑衣快从陆随心的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动了。
“姑娘莫急,我就来。”阿柒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陆随心这才敢转过头去,把全部精力都放到脚下,踩过一级又一级的台阶,眼前的门被拉开时,那道刺目的日光就这么往脸上糊了上来,亮得她眼睛酸痛,无法睁开,只能跟着手上的力道冲了出去。
“站住!”身后传来阵阵盔甲摩擦和佩刀出鞘的声音。
原城的守卫已经到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再晚一步,他们几个就要在地牢被瓮中捉鳖了。
陆随心忍着刺目的痛把眼睛睁开,看到身边的顾瑶已经再次戴上了兜帽,刘一德则拔出了刀,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紧绷姿态。
“大胆狂徒!竟敢伪造出关文牒、重伤军官潜逃!眼里可有王法!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声如洪钟不过就是这般。
陆随心耳边阵痛,用手半遮着眼睛往身旁看去,顾瑶的上半张脸都隐在帽檐之下,她只能看到一双紧紧抿起的唇和唇边紧绷的肌肤。
这位身居高位的皇亲国戚,居然也能如此窘迫,叫陆随心有些诧异也有些同情——安平公主到底是为了云国百姓的安危还是莫子翊的性命,不惜伪造身份偷偷来此边陲之地?
再转回头去,便从指缝里见到六个一排站开的士兵,领头的那个怒目圆睁,右手按刀柄,左手指着刘一德怒斥,身后的五位则已经持刀在手,摆好架势,就等一声令下便要围上来武力制服所有人。
他们逃不掉了。
刘一德对“束手就擒”这四个字嗤之以鼻,把刀一横,吼了回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放她们走,你们冲我来便是!”
“笑话!焉有你一个罪犯在此胡言之理!”
不等刘一德冲出去,顾瑶一手按住他,一边往前站出去,就要准备把兜帽摘下现出身份之时,最侧边的一个士兵突然掉转方向,对着旁边的地牢口大喊,“谁在那儿?!”
“还有人?”领头的也循声望去。
陆随心看到阿柒也和自己一样,一时适应不了外头猛烈的天光,把手扶在了额边,要用指缝看外头。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悠哉哉地拔腿拾级而上,又慢慢走了出来,那根本来已经卸到地上的铁链不知怎么又回到了他手上。
这种满是挑衅和藐视的行为一时把守卫头领看呆了,直到这个黑衣男子站到了自己的对面,挡在那三人前面,他才想起来要捍卫自己的职业尊严,挺着胸把手指向他,“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阿柒举了举手中的铁链,从善如流地指了指地牢,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五指并拢,朝掌心翻了两下,示意陆随心他们赶紧走。
若不是前面虎狼环伺,不好戳穿他,否则陆随心真想冲上去质问他一番,“眼前的又不是吱吱叫的耗子,人家六个齐整带着刀的,就算胡乱那么一劈也就把你给劈死了。这是逞的哪门子英雄?”
可刘一德把刀收了回来,连顾瑶也退了回来。
“我们快撤!”
顾瑶拽住陆随心的手却被她甩开。
“我们就这么不管他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身边两人。
“姑娘宽心,快走便是。”不等顾瑶说出什么弃一保三全大局的话来,听到那句“不管他”的阿柒就转过身,给了陆随心一个很奇怪的眼神。
陆随心觉着奇怪,是因为那双眼明明已经染上了杀气,却偏要空出闲来配合转身后的那半个笑容。
可她到底还是看出来了,阿柒在宽慰她的意思,就和十多天前轻轻拍在她手背上的那两下一样。
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对他的信任和近乎悲伤的生离死别之感。
“全给我抓起来!”几个士兵听到号令,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一队冲向阿柒,另外几个朝他们而来,气势汹汹,地上的土被扬上了半空。
陆随心被刘一德推了一把,往身后起速疾奔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那根铁链被挥了起来。
还有阿柒的后半句话,混着叮叮当当的交战声刺入她的耳膜。
“我随后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