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向苏筱圆道:“看来你这位新朋友还不知我们是何关系。”
苏筱圆站起身,牵了牵他的袖子:“师尊,我们回去吧……”
傅时雨将她遮住脖颈的头发拨开,指尖在那枚吻痕上磨蹭着,薄唇贴着她耳际,呼吸缠绵,轻声细语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告诉他,你是什么。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苏筱圆低垂着头,木偶般说道:“我是师尊的炉鼎。”
贺兰霜大惊失色:“筱圆,是不是他逼迫于你?”
苏筱圆噙着泪摇头:“没有,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傅时雨向她伸出手,握住她递来的指尖,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筱圆!”贺兰霜站起身,“要是……给我传讯!”
苏筱圆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少年追了上来。
男人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贺兰道友,”她没敢回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傅时雨握了握她的手,从她腰间摘下传讯玉牌,轻轻一捏,玉牌瞬间化作齑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
第154章
傅时雨大步走出酒楼,苏筱圆跟不上,却又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趔趄着往前。
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一辆四匹翼马拉的大车前,将她塞进车厢,吩咐车夫回客馆。
这车比她从客馆租的那辆大许多,车厢内壁包着软锦,四角悬着灵石灯,宽绰而明亮,容纳四五个人绰绰有余,傅时雨却将她禁锢在车厢角落,用身躯和手臂制造出一方逼仄昏暗的囚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平静,但那双黑沉的眼睛却像深海中的漩涡,似要把她的神魂吸进去搅碎。
苏筱圆能感觉到他幽暗冰冷的怒火,却没有方才那么害怕,甚至感到一种诡异的宁静,至少现在这怒火是冲她一个人来的,不用再担心牵连无辜的人。
傅时雨看着少女红红的眼睛和鼻尖,失色颤抖的嘴唇,当真像只在凶兽的利爪下瑟瑟发抖的兔子。
他心中升腾起轻烟般的愉悦,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了。
近来她其实笑得并不少,尤其是离开大衍之后。但那种笑容只是个空洞的虚影,是她自作聪明用来应付他的,却不知道每次她朝他微笑,都像用利刃刺他的心脏。
她在慢慢好转,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要慢慢来——他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今日看见她和那男人在一起的样子,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原来她是会笑的,她可以对那贺兰家的野种笑,可以对那修为尽失、孱弱无能的废物笑,她就像头顶那轮水性杨花、狡猾无情的月亮,慷慨地把光华撒向全世界,惟独对他吝啬。
现在这样就很好,哪怕对他只有恐惧,此刻的她也是鲜活的。
可是很快她的惊惶恐惧消散了,恢复成他熟悉的逆来顺受,仿佛她只是一具傀儡,一个可以任人摆弄的物件。
他用力扯了扯着她头顶那对兔耳朵,肆意蹂躏,将它们弄得充血变红。
他不喜欢她身上多出任何东西,尤其是这种东西。她难道不知道这副样子招摇过市有什么后果?难道她没察觉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假耳朵似乎也会感觉疼,少女发出轻嘶,眉头痛苦地皱起,眼角渗出泪花,但那些只是疼痛的反应,她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傅时雨松开耳朵,捏住她下颌,将她的脸扳过来,凝视着她暗淡无光的双眸:“还是小看了你。只是离开半日,你就给自己找好了新主人。”
少女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碰巧遇见。”
他当然知道,他的神识始终跟随着她,即便是被魔修余党围攻的时候,他的视线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片刻。
然而“我们”两字听起来那么刺耳,才认识多久就成了“我们”,将他排除在外。
在酒楼里时也一样,他们周围仿佛有个结界。他忘不了她转头看向他时眼里的惊惧,仿佛他是个不速之客。
傅时雨轻嗤了一声:“不是已经说定了要投奔他么?”
苏筱圆确实生出过这个念头,但并不是因为贺兰霜,只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又刚好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而已。
不等她辩解,男人已经握住她的细颈,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那几乎算不得一个吻,是碾压、撕咬、锉磨,是不加掩饰的侵入和掠夺。
苏筱圆无法呼吸,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挣扎,但顺从的习惯又让她自我麻痹。
傅时雨在她行将窒息的时候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指腹将她唇瓣上慢慢渗出的血细致地抹开,仿佛晕开唇脂:“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