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第七区,核心监测室。
淡蓝色的全息星图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无数代表时空稳定性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然而,在这片象征着秩序与平衡的星图一隅,一个刺目的、不断膨胀的猩红色光斑,正发出无声的尖啸。
阿哲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陈辰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危险参数。
“定位精度提升!异常波动源头确认——中原标准时,公元734年,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长安附近!”阿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能量读数飙升……这、这规模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时空扰动,是人为的!有高能量级目标正在尝试大规模干涉历史节点!”
“干涉目标分析!”一个沉稳但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负责外勤调度的杨指挥官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开元盛世,那是华夏文明辉煌的顶点之一,若在此刻被颠覆,引发的时空涟漪将不堪设想。
“正在解析波动特征……关联性指向……天宝年间的安史之乱伏笔!”阿哲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有人在尝试提前引爆安禄山势力的叛乱,目标直指开元盛世的根基——均田制、府兵制,以及……皇权更迭!”
监测室内一片死寂。安史之乱,那场将盛唐拖入深渊的浩劫,其伏笔若在开元盛世被提前点燃,后果绝非仅仅是唐朝的提前衰败,整个华夏文明的历史走向都可能被彻底扭曲,甚至断送。这已远超普通时空罪案的范畴,这是对文明根基的釜底抽薪!
“任务评级:S+!最高威胁度!”杨指挥官立刻做出判断,语气凝重,“需要立刻组建精英小队介入干预!但目前局里S级以上的外勤小组,要么在休整,要么在执行其他重要任务……”
“我们去。”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林序和沈酌不知何时已站在监测室门口。
林序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脸上的擦伤经过处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看起来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内敛,仿佛巴士底狱的那场生死考验将他淬炼得更加深沉。唯有眼底深处,似乎沉淀了一些与过去不同的东西。
沈酌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双桀骜的眼眸中,锐利不减,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孤狼般的躁动,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他的伤势显然未愈,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
他们两人,一个如冰,一个似火,此刻却奇异地融合成一种和谐而强大的气场。不再是初次组队时的别扭与对抗,也不是磨合期的试探与争执,而是一种经过鲜血与信任洗礼后,浑然一体的默契。
杨指挥官看着他们,尤其是脸色尚白的沈酌,有些犹豫:“沈酌,你的伤……”
“无碍。”沈酌打断他,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影响行动。”
林序的目光扫过全息星图上那个刺眼的红点,声音清晰而冷静:“目标时间段历史背景复杂,干预难度高,需要精准分析和快速决断。我们刚处理过类似复杂度的法国大革命节点,有相关经验。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与沈酌短暂交汇,一触即分,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我们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这句话,是两个人共同的意志。
杨指挥官看着他们。他看到了林序眼中超越计算的坚定,也看到了沈酌身上收敛锋芒后的可靠。他想起不久前那份关于“巴士底狱事件”的详细报告,报告中描述的林序最后时刻那近乎“神迹”的逆转,以及沈酌毫无保留的托付。他知道,这对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组合”,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蜕变成了管理局一把真正锋利无匹、心意相通的双刃剑。
“好。”杨指挥官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任务目标:潜入开元二十二年长安,查明并阻止针对历史节点的颠覆行动。授权等级:最高。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维持时空稳定。”
“明白。”林序和沈酌同时应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转身,并肩走向装备室和传送准备区。他们的步伐一致,背影挺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协同。
片刻后,传送准备区。
微光散去,林序和沈酌的形貌已然大变。
林序穿上了一身质料考究的胡商服饰——锦边翻领胡袍,头戴虚顶幞头,脚蹬乌皮六合靴。他本就气质清冷,面容俊朗,此刻稍作修饰,掩去了过于锐利的现代感,活脱脱一个来自西域、精明冷静的青年富商。他手中提着一个看似装着珠宝绸缎的樟木箱,实则内藏精密仪器。
沈酌则换上了一套利落的窄袖圆领缺骻袍,作游侠儿打扮。长发束起,眉宇间的桀骜不驯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个时代游侠的豪迈之气。一柄装饰性的横刀悬在腰间,虽未开刃,但配合他此刻收敛了杀意却依旧迫人的气场,无人会怀疑其危险性。他扮演的角色是胡商雇佣的护卫,或者说,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