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安民,本官职责所在!然县衙兵丁有限,捕快衙役,对付些毛贼尚可,要剿灭此等悍匪…力有未逮啊!”
陈返適时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大人明鑑!草民深知衙门难处。剿匪一事,不敢全赖官府。草民与柳馆主,愿倾尽全力相助!陈家护院、柳家武馆弟子,皆可听候调遣,充作先锋!
只求大人能居中调度,协调周边乡勇,封锁河道要隘,並向上峰陈情,恳请派州府巡检司精兵压阵,以防贼人狗急跳墙,流窜他处为祸!所需军资粮餉,陈家…愿先垫付三成!”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周县丞眼睛一亮!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自己只需居中协调,向上请兵,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
他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陈老板深明大义!柳馆主义薄云天!有二位如此赤诚,本官岂能坐视?
剿匪安民,责无旁贷!本官即刻行文上稟州府,並召集各乡里正、团练首领,共商联防大计!这清水河,定要叫那贼寇有来无回!”
隨后其目光扫过陈返身后沉默恭立的周文远,似想起什么,带著几分刻意的熟稔笑道:
“说来也巧,陈老板府上这位大管家,与本官倒是同姓,单名也仅一字之差。
文远,文清,听著倒像是同宗兄弟!哈哈,陈老板治家有方,连管家都如此沉稳干练,难怪家业兴旺!”
话语间,已带上了几分攀附拉拢的意味。
闻言,周文远连忙躬身,口称不敢。
陈返心中瞭然,面上只谦逊道:
“大人谬讚,文远不过是家中老人,尽心做事罢了。
剿匪大事,还需大人运筹帷幄。”
对县丞的刻意接近,他並未推远也未接近,点到即止。
走出县衙,天色依旧阴沉。
柳承宗看著陈返沉稳的侧脸,低声道:
“此计甚好。借官府之名,合眾之力,张彪便成瓮中之鱉。只是…州府精兵何时能至,犹未可知。眼下,还需靠我们自己。”
陈返目光投向清水河方向,深邃如渊:
“岳父所言极是。
官府的网要张,自家的刀更要磨快。
张彪得了稻种,必不会久匿深山,他试探之后,必有更大动作。
我们…静待其来便是。”
被动?不,是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王员外的仇,王家的难,还有那袋可能引来滔天巨祸的红玉稻种。
这一切,都让陈返心中的杀意,凝练得如同即將出鞘的寒锋。
一张以官府协调为名、乡勇联防为网、陈柳两家精锐为刃的大网,沿著蜿蜒的清水河悄然铺开。
肃杀之气,在阴冷的春雨中无声瀰漫。
而网中那最沉静的猎手,已感知到猎物躁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