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会是你身上的一部分吧?吃的话,你不会能感觉到吧?”
骆萧山本来还有点惊喜,但听见它这样邀请的话语,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嗯,就是。
竹子精立即矢口否认,叶片晃得又掉下来一大片,没缪与嫌弃地“啧”了一声:“哪儿能呢,不可能的,绝对没有!”
缪与也说:“它这样草木修炼成的精怪,身边聚集天地灵气,能催发植物生长不是罕事。”
他顿了顿,颇有些指责的意味:“不好好修行,成天只想上人类边上喝酒,所以也就只能催长一些同种的竹子了,没出息。”
“也没有只喝酒吧……还有听八卦也很重要的……”
骆萧山没忍住笑:“既然这样,我拔一些吧。”
“快去快去,”竹子精很高兴,“想要多少有多少!”
它振奋地抖动叶片,整片竹林都嘈杂起来,若是有村民看见一定会觉得奇怪,怎么今天这风就专门对着这林子里吹。
地上的笋个头不大,是春笋那种极嫩的,细细的长条,裹着带绒毛的衣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差不多高度就不敢再长,等着人来采摘。
作为直接与鲜美相联系的食材,骆萧山也很爱笋的味道,不论是煎炒或炖汤,或者以笋为主、吃其原味,又或者用笋来陪、为荤食增一份草本清香,全然是绝佳的选择。
她才刚摘进手里,剥出青绿如玉的部分,柔嫩又有韧性的手感十分讨喜,就已极其期待它们在锅中的表现。
缪与也挽起袖子,走上前。
“你别动,让我自己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见他要帮忙动手,骆萧山立刻拦下,“这又没多少,几分钟的事情。”
“不怕等会脑袋一晕栽在地上?投胎也不是这么投的。”
“少诅咒我了,”骆萧山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已经好全了。”
瞧她行动确实利落,全然没有先前生病虚弱的模样,缪与也没再坚持,摸摸观察新时代劳模工作实况。
再瞥一眼竹子精内容丰富的小表情,就知它打着算盘,也不开口,他淡然立在那里,等骆萧山采摘。
竹子没有脑袋,憋不住话,终于小声地开口:“那个,我有个问题啊。”
“你问。”缪与抱着手,眼神没有离开骆萧山分毫。后者正如获至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要是祝你们百年好合的话,能给我换点你们人类的好酒喝吗?香香的白酒,超好喝的那个。”
缪与知道他推销自己的竹笋肯定是有所求,但完全没想到给出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什么叫祝他们百年好合——还用得着它来祝福么!
明显顿了一下,他才转过身来,看着竹子精:“我没找你要酒,你还找我?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一棵竹子?”
“我是啊,但是哪里写着竹子不能喝酒吗?”
“我也没见着哪里写着竹子能喝酒。”
他俩毫无营养地争执,骆萧山抱着满怀的竹笋走过来,听得一脸困惑:“什么酒?”
缪与跨步上前,自然地从她手中将竹笋接到自己这里,掂量一下,有点重量,还算这竹子精诚心。
竹子精也很上道地换了个语气,和之前八卦时啰里八嗦的语调全然不同,不看发声者是谁的话,还以为酒会上来了个服务生。
“尊敬的骆小姐,这些竹笋是免费赠送给您的,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给我置换一些酒水呢?我愿意一年四季为您提供新鲜的竹笋、竹叶以及竹沥。”
倒是没再说百年好合了。
缪与悻悻地收起准备瞪竹子精的目光。
骆萧山没注意这个,只是若有所思。
“你是说可以长期合作?给你买点酒来不难,村子里就有人开了个酒厂,烈的那些两口就能放倒一个成年男人。”
这不是假话,她先前看村里的产业情况时就注意到了,酒厂是个体户,规模不大,一年产值也上不去,种类倒是年年想创新,可能太烈了,反而没什么市场。
竹子精露在表皮上的眼睛简直在放光,亮闪闪的,甚是诡异:“好呀好呀。”
“你等着,我给你找找去。我屋里就有甜甜的糯米酒,度数不高,味道不错,可以先给你尝尝。”
骆萧山转头就往屋里跑,还是缪与咳嗽了两声,她才想起还有个搬运竹笋的人力在这站着,才尴尬地伸出手:“我自己来抱吧?”
缪与故作高冷地抬高手臂,躲开骆萧山的动作,要不是他嘴角明显上扬,恐怕又要叫人以为他在生气。
“免了。”他笑意盈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