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与拽下盖住脑袋的衣服,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动作有条不紊,好像没事了。
骆萧山这才说:“怪我,你饿着肚子,不该让你先洗澡。”
她是好心担忧缪与落水感冒,没想到却诱发了人家的低血糖。
不过缪与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坐在地上摇了摇头:“不怪你,我三天没吃饭了。”
骆萧山大为震惊,这个时代还有苦行僧吗,她想不明白辟谷修行到饿晕是个什么境界,只好叹了一口气,从桶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一些食材:“所以说,遇见我,真是你的福气啊,等着,二十分钟让你吃上。”
她这间宿舍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橱柜里还有热情的村长塞来的米油,全是村里自产的,做几个小菜轻而易举。
这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像极大地吸引住了缪与的注意力,目光紧紧黏在骆萧山身上,连带着站在原地的身体不停随着她动作转向不停,拿把葱洗个菜都看得很认真,跟个大型犬似的。
骆萧山忍了一会,还是开口:“你晃什么?找把椅子坐着等呗?”
缪与却不走,只用右手食指反复摩擦着嘴唇,俊秀的眉毛微蹙,似乎有什么极在意的事情。
“怎么了?”
“你刚才……”他迟疑地开口,声音虚虚的,“是怎么给我喂的……”
“巧克力啊!还有一块在我箱子里,喏,就在那边,想吃自己拿。”骆萧山头也没回,反手一指。
她完全没看见,缪与的视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到了她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上,几件颜色各异的私人衣物赫然在目。
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脸颊“唰”地浮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未能幸免。
“你是不是有忌口,只能吃素?”骆萧山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没、没有……”缪与的声音略显急促,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天师不用遵守那些戒律,也没有忌口。”
骆萧山点点头,这就好办了。
“虎皮金钱蛋,肉末土豆泥,再加一个脆皮黄瓜,怎么样?都很简单,马上就能吃上。”
她手下的动作简洁利落,从水里拿出洗干净的嫩黄瓜,切了加盐腌制,筷子在碗里轻巧搅合两下,调出米白色的淀粉水,再冷水下鸡蛋,煮几分钟就捞出。
骆萧山满意地看着它们明珠坠水一般被山泉冷却,朝缪与笑笑:“你要不要来给鸡蛋剥壳?”
后者应了,动作有些生疏,骆萧山也不着急,洗了小块肉。
水流划过粉白的油脂,哪有留情的厨师,丢在案板上就是为了猛下杀手。手腕用几下巧力就能把整块的肉割成小段,再换个方向继续,然后就是纯力气活,剁成肥瘦混杂的肉末。
缪与的鸡蛋才剥了两个,脱壳很顺利,圆圆白白的很讨喜。
骆萧山就继续择菜,葱姜蒜苔等配料要切好,再捡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刷刷削去外皮,在水下冲干净,切成斜块块。
她的刀很快,一看就是熟把式,刷刷下去片出来的鸡蛋圈就黄白分明,颜色赏心悦目,再裹上一圈淀粉水,丢进八成热的油锅里。
淀粉来不及散逸开就在高温中膨胀成灿烂的虎皮,她看着差不多就拿起漏勺。
“一网打尽。”
锅里留了点油,刚好用来下才切好的配菜,辣椒和蒜苔的香气被热油激发得滋滋响。调料罐子像是骆萧山这个魔法师的特别药剂瓶,随心所欲地往里倒了些,又加入些许白糖,粉末融化在汤汁中,翻炒令汁液变得浓稠。
别说这时候下入刚炸好的鸡蛋,就是下点别的什么,那些烟火气也足够令人飘飘欲仙了。
才下盐出锅,骆萧山的锅铲与锅底碰撞几下,看着白瘦的胳膊拿起铁锅来毫不费劲似的,送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再次烧干。舀入炸蛋剩的油,等热了就下肉末,行云流水的几下翻炒,就变了颜色,属于动物肉脂的香味跑了出来,直往缪与鼻子里钻。
这人一点也不委婉:“好香。”
“这就香了?家常菜而已。”骆萧山笑。
手上动作不停,绿的黄的配料落入锅中,混一点豆瓣酱,再放入黄澄澄的土豆炒匀,加水焖煮起来。
一面转身把腌好的黄瓜抓干水份,一面架上另一个锅。照例是油热先炒蒜末,喷香扑鼻后撒入黄瓜,大火猛炒几下,放入一点点增色用的红辣椒,糖和生抽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跑进锅中共舞,翻腾几下立刻出锅。
土豆也焖煮得绵软,骆萧山就指挥缪与去盛米饭,一面用锅铲压碎土豆泥,装入深底的瓷碗,撒上一圈鲜亮的葱花,端着走到小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