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了的师若淮瘫坐在椅子里,一脸苦相。
她抬头,恰恰和陆淮对视了一眼,死冰山陆淮棕色的瞳孔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个人,他是故意的!
“好好的初见,都被你搅和了。”师斐戳了师若淮的额头一下,转身对陆淮说道:“我马上让人准备拜师宴,让这丫头当着全寨人的面,恭恭敬敬地给您敬茶拜师。”
陆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师斐出门去吩咐拜师宴事宜,正厅里只剩师若淮和陆淮两人,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开始弥漫着冷意。
“你是故意的!”师若淮甩着酸痛的手臂,慢慢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看着陆淮。
陆淮毫不惧色地回望,冷冷地笑了一下:“从到到尾,我有做什么吗?”
对,他的确没做什么,他只是在适时的档口假意起身要走,没想到师若淮这个没脑子的,动作快过一切就冲着他出手,其实也不算出手,就是拉住了他而已。
但是因为他反应如此之大,师若淮又那么明显地嘲弄笑话他,师斐这才出手制裁了她。
师斐其实很疼爱师若淮,鲜少会用武力制裁她,但是今天,却被陆淮如此不显山不露水地借力打力。
这才第二次见面,师若淮已经在陆淮身上,跌了两次跟头了。
“你叫师若淮?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陆淮说话不徐不疾地,面对她的时候,微微勾着嘴角,仿佛在笑,但眼睛里都是漠然,“真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
师若淮抬手就想给他一拳,不过这时候师斐进来了,看到师若淮握起拳头,他喊了一声“师若淮”,她就浑身一颤,咬着牙调转力道,狠狠锤向了空气。
流年不利,真的是流年不利,或许从见陆淮的第一面起,从她动了不该有的色心开始,她就注定因为陆淮,要倒霉了。
师若淮知道,陆淮是打心底里讨厌她的。
谁叫她不久前还差点对这个好好先生霸王硬上弓呢。
其实这也怨不得师若淮,她发誓,她真的不是一个色魔,可能是因为那天恰逢上元佳节,一切氛围都太好了——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于是师若淮色心动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手下将陆淮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客栈,丢到了她房间里。
她记得很清楚,看到陆淮在她床上,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太可恶了,于是尚有良心的她双手合十冲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随即陆淮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把师若淮的目光拉到了他脸上。
彼时,师若淮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的,他叫什么,身家如何,性格秉性,一无所知。
但是有一点师若淮能肯定,陆淮长了一张俊俏的,很对她胃口的脸。
当日强抢民男的细节,师若淮早就不记得了,因为她并没有得手。
究其原因,是陆淮哪怕已经是俎上鱼肉,却宁折不弯,铁齿铜牙般骂了师若淮半个时辰,且用词还不带重复的。
骂人的话师若淮听得多了去了,陆淮骂起人来还引经据典,文采斐然的,师若淮听得发困,光顾着看他那张脸了,听着听着居然还笑了起来。
可能陆淮也着实是没见过她这样没皮没脸的人,最后骂得嗓子冒烟,却撼动不了她半分。
在师若淮遇到过的人里面,陆淮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表面上看他清风霁月,温润如玉,其实骨子里坚毅倔强。
师若淮这个胸无点墨的家伙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以前学过的几句“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用来形容陆淮真是一点不为过。
就是因为陆淮舌灿莲花,拖延了时间,师若淮绑人的事情被师斐知道了,他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杀到客栈,把师若淮抓回了沉沙寨。
师斐忙着教训师若淮,所以释放人质的事情是他的属下去办的。
本来这件事情会如同云烟一样消散在师若淮的记忆里,可是好巧不巧,半个月后,她又见到了陆淮,且这次,他是作为她的老师出现的。
这次见面,他们知晓了彼此的身份:一个是当世大儒,才高八斗受世人敬仰;一个是嚣张魔王,霸道蛮横世人避之唯恐不及。
冰山与火焰,水火不容,不是冤家不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