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阙一翻手,手中漆黑的羽毛扇被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封在里面的魔气也消失了。
“陛下,不应该啊,我这些年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心魔却越发严重了?”
苻越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每年都来栖雀城偷偷看他,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出了点意外遇到了白辞霜。
“当年你一道圣旨,把我调到西南,不就是怕见到我这张和南将军有些相似的脸吗?”
“陛下,现在不怕了?”
沉默良久,苻越开口:“在栖雀城发布告帮朕找一个人。”
“谁?”
“影无踪。”
“找一个人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地来见我,她是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师父的乾坤袋,里面有贵重灵物,必须要找回来。”
祝阙看向苻越的瞳孔,突兀地发问:“和南朝将军有关?”
不等苻越回答,他肯定地说:“有关。你的心魔动了。”
“谁准你揣度朕的心思!”
一道黑雾朝祝阙扇了过去,祝阙抬手接下,这次黑雾把他的手蚀破一层皮,滴着血。
“没意思。”祝阙低声道。
“什么?”
他低头行了一礼:“是,陛下。”
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苻越垂眸看着桌上泡好却没有人动过的茶,茶叶沉底,清透净亮,好像一颗澄彻干净的心,这颗心暴露在空气里逐渐转凉,他敲了敲桌子,水面泛起涟漪。
起伏不定的水面上倒映着浅淡雪色,白辞霜放下杯盏,道:“祝大人府上就是不一般,茶水喝起来起码能在我这里排进前三。”
烛灰没有回他说的话。
“嗯?”终于反应过来的白辞霜拉过徒弟,“徒儿,这次不能算是我又收了个徒弟,那祝阙一看就对苻越有意思,很可能是你师兄未来的道侣,他叫我一声师父,我不能不应啊。”
“师父怎么看出祝阙喜欢他?”烛灰问了一句。
这可问到白辞霜心坎上了,他带着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那祝阙最开始见我们三人,对你我二人眼中有敌意,虽然不明显,等你师兄说完我们与他的关系之后,马上变了另一副脸色,这就是讨好他师友的意思。更重要的是,那祝阙的眼睛都快黏在你师兄身上了。”
烛灰看着白辞霜:“多看一个人几眼也能算得上是爱吗?”
“多看几眼可能算不上,但是一直盯着就说明他在意,在意一个人,除了恨就是爱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恨呢?师兄把他安排到西南十九年不动,恨他也是理所应当?”
“恨的话,今日祝阙的表现就不可能如此放肆,他只会表面恭敬暗地里狠狠咬你师兄一口。”
白辞霜拉过烛灰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成为生灵,是因为有情,成为鬼,也是因为有情,情字生喜、生忧、生爱恨,我虽不愿你牵扯其中,却总归要教于你,跟我慢慢学吧。”
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希望你不要被世上众生轻易所骗。
烛灰盯着白辞霜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透窗的光,让人想起泛着微澜的湖面,他答道:“好,我跟着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