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声音被甩远了,明月染抱着怀里哭着喊爹的明心在被雨水浸透的路上狂奔,她没再回头。
地上的泥粘在鞋上,暴雨毫不留情地将二人打透,不知跑了多久,身体越来越重,口中有铁腥味,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身边的小道士摔了几跤又爬起来满身是泥,跑不动了。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啪啪”的雨打树叶声,只有二人沉重的喘息,一道闪电把周围照得发白,却照不亮前面路上的一道鬼影。
小道士看她们母女二人一眼,挣开了明月染拉着他的手,跑进旁边的树林。
“那鬼!”他用石头在胳膊划了一道,滴下血来,“冲我来啊!混蛋!夫人,谢谢你们救我!”
嗅到血味,那鬼直奔小道士而去。
明月染得这一丝喘息,蓄起力气又跑,这一次总算冲出树林,远处已经能看到风雨中巍然不动的风华城,她来不及高兴,一阵劲风袭向后背,仓惶之中整个人砸在地上,鬼爪在她背上留下半指深的抓痕,顷刻间血流不止,她只来得及抱紧怀中孩子。
雨渐渐停了。
明月染却爬不起来,鬼压在她背上,低头狼吞虎咽,怀里的明心睁大了眼睛,呆呆的,一点声息也没有。
抱着她的手渐渐松了。
鬼掏空了整个上身,欲要翻开尸体时,城中走出一个僧人,遥不可及的路在他脚下几步便走完了,一指佛光从眉心穿透正埋头吞肉的鬼,那鬼一声惨叫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
“阿弥陀佛。”
这白衣僧人从明月染身下抱出明心,面露不忍,袖口一挥收起尸体,朝风华城走去。他将明心送到城主府,大少城主风萧和陈靖夫妇打过交道,知道经过后面色沉重,派人告诉了在家中久等女儿不至的明老爷。
明老爷看到女儿尸体悲痛欲绝,他强打起精神,派人收敛了陈靖剩下的半具尸骨,将夫妻二人合葬,又给那些死去奴仆的家人重金补偿。
回到家里看着水米不进、呆呆傻傻的明心泪流满面。
“大师。”
“明心从回来至今,一言不发,滴水不进,这可如何是好?”
僧人对明老爷说:“过度惊吓导致魂魄离体,且看今日,如果今日魂魄还回不来,那便危险了。”
到了晚上子时,明心的状况还是没有好转,僧人叹息一声,伸出手,一层金光覆在明心身上:“她的魂魄自己回不来了。”
明老爷差点跪下,又听僧人说:“辞霜花或者萱草心可以救她一命。”
“但是辞霜花下骨百丈,还没有听说有人得到过。萱草倒是容易些,你要想好自己能付出什么代价。”
“家中所有,还有我的命。”
僧人看了明老爷的面相:“十五年。你身上背着因果,十五年后有一死劫,太短了,你的命可能打动不了他。”
“请大师解惑。”
“草木生魂不易,凡人能打动它们的也就只有魂魄这一样。”
明老爷谢过僧人,将明心托付给他之后,雇佣修士走进了岚山,找了好几个月,终于在荒谷里听到了一道声音:“你们在荒谷游荡数月不走,意欲何为?”
明老爷讲明了经过,发天道誓,答应将收集的灵石和自己魂魄交于花妖,让他在自己死前几日来拿,换来借用萱草心十五年。
烛灰听到这里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死之后不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可以多停留人世一段时日。”
“那夫妻二人一直没去投胎,看着家中老父幼子,担心他们十五年后找不到可以替代的灵物,去求了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