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把院中照得发亮,边角处更显漆黑,屋里倒是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像是休息了。
“是哪位朋友抢在我前头拜会明老爷,怎么连灯都不开?”白辞霜抬高声音,“还有院中诸位,房檐屋角、桃花树下想必蚊虫颇多,此夜月色甚美,不妨出来,大家在中堂坐下把酒细聊,生死之外,什么事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烛灰心道,被发现都不走,这样的坏人哪是能被劝住的?这话一出,马上就要挨揍,还不如直接动手。
没有人动。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先进门了。”白辞霜笑意一收,化作一道白影朝中堂刮去,即将碰到门时,四周的黑暗边角里冲出数个手持匕首或短剑的黑衣人,配合默契,行动迅速地朝白辞霜攻去。
“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白辞霜身上飞出的金鳞和刀剑撞在一起,自己分毫未伤,右手一握,十几片鳞组成一把小剑,流出金芒,信手挡住了一剑,反手一削,剑尖落地,发出“叮当”脆响。
金鳞刮过,有血滴下,几个黑衣人身上挂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白辞霜指着面前黑衣人的眉心:“屋里的朋友还不露面吗?”
门开了,烛火亮起来。
明家二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明老爷脖子上有掐痕,口鼻有血,明心看起来倒是毫发无伤。
一个身穿蓝衣,腰挂银饰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半边脸被烛光映着,另外半边陷在黑暗里,让人莫名恐惧。
这是,昨日客栈里那个男人!
不过此刻他看起来过于邪傲孤冷与当时狷介自持差别太大了。
“道友为何要多管闲事呢?”男人眸中漆黑,笑意不达眼底,缓声对白辞霜说,“生死之外?哈哈哈,念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我放过你这次,滚吧。”
烛火闪烁入目,白辞霜却不肯退,他迎着男人威势道:“不是闲事,收了两份报酬,今日总要做完这个买卖。”
“你们都退下,”男人反手一捞,一把细白长剑寒光一闪便被握在手中,“打赢我,我就放过他们。”
说罢,灵力一动,手中长剑锐气难挡,冲白辞霜心脏而来。
“轰!”
白辞霜身上金鳞突然飞出,长成巴掌大小,两三块一起以蛋壳状拼在面前挡住剑尖,扑过来的剑气带着罡风,把院子里的流水激起半丈,山石尽碎,唯有院中桃花安然不动。
“师父!这人修看起来已经是明道境巅峰,一脚迈进合道境,高我一个大境界还多,你。。。。。。”烛灰有些担心。
白辞霜安抚地摸了摸烛灰的脑袋:“不要担心,为师正好比你高两个大境界,现在是入劫。”
金鳞出手,划破空气,在月色下偶尔闪光,黑衣人挥剑,几片细鳞被弹进地里,剩下的将他围绕起来,空间不断缩小。
偶有细鳞被白剑劈中,泛出火星,却并无损坏。眼见男人左支右绌,招架不得,左右黑衣人欲要向前:“主上!”
白辞霜叹道:“这是要打群架?几位壮士挑我一人,实在是实力超群,架海擎天。”
“不是说了让你们退下,“男人气势一变,层层黑雾从身上泛起,刮到雾气的金鳞边缘竟然出现了黑色!
白辞霜面色一变,一抬手将所有的金鳞收回身上,唯有手中握着一片,那黑色如附骨之疽般浸染在鳞片边缘,他刚才驱动时竟有迟滞之感,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
“魔。”
“这世上竟真有快修到合道境的魔。”
烛灰问:“什么意思?”
“你们,不,我们妖兽草木修出人身后便被称为人,但没有修出魂魄时,死了就是死了,除非某些怨念深重的,比如被虐杀才能化妖鬼。”
白辞霜看着那被黑雾笼着,眼睛泛红,欲要杀过来的魔。
“一般来说,人生而有魂魄,死后便入轮回,除非用法器、秘术等强留一阵,若没有附身之物很快便会魂飞魄散。”
“死时执念深重的,便成你我见过的鬼怪,以人和魂魄为食,它们不算人,问心境有些许清醒,只有修到明道境,才能拥有神智,不过他们会前尘尽忘。”
抬手向冲来的魔砸了一块送完风萧剩下的幽冥石,那魔顿了一下,黑色的雾果然散了些,但石头也碎成了沫。
白辞霜一边砸幽冥石一边道:“还有一种情况,修士执念过重,心魔陡生,若是控制住还好,若是控制不住,便会全然失去理智,沦落成魔物,类似鬼怪,这种也不算人。”
“一般来说,心魔应该都在问心境问死了,问不死的,人就死了。怎么会有活到明道境的。。。。。。”
他看着目红若血却出招有序不似失智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给出一个字:“人。”
石头砸完,白辞霜拍了拍手上灰尘,叹了一声:“有个和尚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可人之于世,有求是苦,有欲是苦,难得自渡。”
“烛灰啊,为师快没招了,一会儿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