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稚柳不说话的时候,其他专家冷着声道:“但对于馆里专家再三鉴定过的画,我们不欢迎不同声音,尤其是表这种声音的报刊。”
“只要这画的作者一天没站出来说话,”江海的表情比对方还要冷几度:“就得允许别人有不同意见。”
“作者站出来说话?”谢稚柳差点没笑出来:“江同志,你这话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吧。”
“和古人对话的方式有很多,”江海终于有机会背手了:“谢老可还记得……崔白把自己的名字藏在《双喜图》哪里了?”
“……?”
除了章局长,三位老专家同时神色一凛,立刻看向了江海。
“也别忘了,北宋名画《溪山行旅图》藏于枝丫的‘范宽’二字,”
江海越说越顺,字字清晰无比:“还有,大画家李唐书于《万壑松风图》山峰处的题款!”
一位老专家,猛的抓住了另一位的胳膊:“他说得这些都是真的?”
“我只知道其中两个,《溪山行旅图》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了解。”
两位专家的对话,给章局长直接听愣了。
他虽然还是什么也没听懂,却从对方的脸上读懂了点东西。
赶紧瞧向谢稚柳时,只见对方也吃惊不小。
谢馆长:“江总编是如何了解这些事的?”
“您忘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双方沉默了片刻后。
“章局长,”谢稚柳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说得没错,我们这位江总编的确和其他的报社总编不一样,不但思想跟得上形势、知识面也很广啊!”
“来之前他就和我说过,”章局长笑道:“《东方都市报》之所以登这篇文章,完全是为了相应文物局的号召,为咱们浦江博物馆添砖加瓦。”
“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误会江总编了,”一位老专家笑道:“别说,展馆的客流量的确是上去了。”
另一位:“立竿见影!”
江海只笑不语,极力在回想老三的话。
总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
“江总编,”谢稚柳重新可亲:“如果我也写一篇文章的话,你们《东方都市报》会帮我表吗?”
江海虽然依旧背着双手看着画,但语气却十分诚恳:“谢老您的大作,江某自是求之不得。”
谢馆长心里微微一笑,随后也跟着江海凑近了玻璃:“看来你是真喜欢这幅《雪竹图》啊?”
“如果……”
江海回忆起了江山手指点过的地方:“如果您也能在这幅画上现点什么,那才真叫铁证如山呢。”
“是啊,”谢馆长想起了曾经与《雪竹图》朝夕面对的日子:“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惜啊,眼都快看瞎了也没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唉,”江海也跟着叹了声可惜:“对岸的博物馆能一藏三幅,我们这要是也能出一幅奇迹,那就再好不过了。”
嗒、嗒、嗒……
江海蹙着眉头,遗憾的叩着玻璃。
谢稚柳愣着神,看着他叩指的投射点。
嗒嗒嗒、嗒嗒嗒……
仿佛时针在跳动,又仿佛……古今在对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