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按住眉心:“舅公,现在还不是我们耀武扬威的时候。您是要跟我做大事的,何必在这些小事上逞口舌之快。”
“鸣野,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魏通愤愤不平,“我已一忍再忍,如今过的日子还不如从前,那我何必助你。”
陆逍耐着性子劝道,“舅公正值壮年,不差这两三年。”
魏通猛地甩袖:“我魏通这辈子没受过委屈!就算是先帝也得拿大把银子捧着我,怎么帮自家孩子谋事,反倒比伺候皇帝老儿还难?”
他这话倒是不假。惠帝当年对魏通极尽恩宠,只因魏通实打实救过他的性命。当年夺嫡之争惨烈,若非魏通拼死护驾,惠帝这个闲人根本坐不上龙椅。惠帝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魏通会背叛。
魏通自步入仕途起,便是顺风顺水,堪称小人得志的典范。
陆逍深吸一口气:“您若一直跟着先帝,这辈子最多就是个统领。想封侯?孟昭那些文臣第一个不答应。军功显赫的都没封侯,您凭什么封侯?但在我这里,您日后就是万户侯,您的儿子,我的表兄,也侯爷,您的孙儿也是侯爷。”他语气转厉,“别再招惹公主。别以为她好拿捏,她还有大用。万一您中了她的算计,到时候连我也也护不了您。”
魏通不屑:“困兽而已,有何惧哉?”
陆逍无奈:“舅公,您是利刃,鸣野是智囊,您只要照做,这天下就能手到擒来,何必想那么多难为自己,下月初您就去防治水患,这里面油水最多,没必要计较眼前得失。”他不打算细细解释,对付这种人除了安抚,就是利诱。
魏通道:“有你这一句话,做舅舅的就放心了,可我实在想不通,您若忌惮公主,直接像之前一样看管起来不就行了?”
“公主难道能一直不见人?况且她现在还在女学受教。”
魏通眼中凶光一闪:“下药毒了便是。”
“那谁来生有皇家血脉的子嗣?”陆逍有些不耐烦,边关的事还等着他,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血统若不明,这江山天下英雄都敢站出来分一杯羹,舅公,您稍安勿躁,朝中大臣虽听我调遣,可骨子里效忠的是纪家,只有您,是心甘情愿帮我夺权。归根结底,您才是我至亲,我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舅公。”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魏通神色稍霁。
陆乘趁热打铁:“舅公先请回吧,您府邸修缮完毕,鸣野自当备上厚礼登门。”
好不容易送走魏通,陆逍返回东政院,脸色阴沉。
送信的小卒正跪在那,等着陆逍问话。
“朔漠王这是要撕破脸了。”陆逍冷声道,“送信的人是怎么传话的?宋文郡为何会管朝廷要人?”
小卒颤巍巍禀报:“奴才完全是按您交代的话说的,就说小公子为公主寻药时被南方士族劫掠,至今下落不明。。。。。。可朔漠王觉得,是以为您与太傅留他在京都任职才出意外,效忠公主是理所当然。。。。。。所以。。。所以。。。。。。”
陆逍怒道:“那宋朗人呢?不是让你们刺杀,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卒道:“这,他是真的失踪了,我们当时动手后没能擒住他,让他负伤而逃了,可他伤的极重,没准已经死了。。。。。。”
“这么多活人抓不住一个?”陆逍猛地拍案,“难道还能让他跑回朔漠不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小卒不敢抬眼:“南边的兄弟一直在搜寻,可至今没有线索……”
陆逍强压怒火:“罢了,宋文郡这老贼既然要打,那就派许平山去平此乱吧。”
“恐怕不行。”小卒为难地说,“南边,最近水寇猖獗。。。。。。”
陆逍揉着额角:“没有许平山,没有公主,难道朝中就找不出第二个能领兵的将军?”
小卒垂首:“王爷明鉴,朝中确实再没人能稳打胜仗了。”
陆逍略作思量:“罢了,让许平山去南方平乱,顺便把宋朗找回来,你把许平山去寻人的消息传到朔漠。”
小卒如蒙大赦:“是,奴才领命。”
*彩绮阁。
纪明霞没让人把受伤的宫人带走,而是都留下来,让他们好好养伤。
天鹤虽不情愿,但也忙着配药。
纪明霞没那么心善,反正这一批走了,下一批还会送来,倒不如能帮就帮。她相信人情这东西是相互的,只要有一个人想回馈,可能就有大用处,就算没有,也没损失什么。
但她实在静不下心。
边关的消息纪明霞也听到了,如今宋朗下落不明,若是真出事了,她实在良心难安。
她想亲自去寻,可实在没办法脱身。
唯一可以放心的是,朔漠王得知这个消息没将矛头对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