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这“神仙墓”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战国墓,而那塌方出来的“一百多个人头”,无疑为这次行动蒙上了更浓的血色阴影。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盛知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的经历太过跌宕,尸洞的恐怖,积尸地的绝望,张起灵力挽狂澜的震撼,以及最后重见天日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难平。
她想起张起灵苍白的脸,犹豫再三,还是从自己简单的行李包里,翻出了之前吴邪给她准备的、尚未用完的止血药和一卷干净纱布。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出的、或许能表达一点点谢意和关心的东西。
她走到张起灵的房门外,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她轻轻敲了敲。
开门的是吴邪,他看到盛知意,有些意外:“知意?还没休息?”
“我……我来看看小哥,”盛知意举了举手里的药和纱布,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看他之前流了很多血,我这里刚好有点药,我记得你出门前好像没装。”
吴邪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带着感激:“你有心了,我刚还想问问他要不要紧。”
房间内,张起灵靠坐在床头,依旧穿着那件深色外套,似乎正准备休息。听到动静,他抬眼望来,那双淡漠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盛知意对上他的目光,心尖微颤,努力镇定地走上前,将药和纱布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小哥,这个……止血的,还有纱布,你可能用得到。”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起灵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那卷纱布和药瓶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依旧没有言语。
吴邪在一旁帮腔:“小哥,知意特意送来的,你看着用点?今天多亏了你。”
张起灵再次沉默地点头,伸手将东西拿起,放在了枕头边。
盛知意知道,这大概就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反应了。她并不期待感谢,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那……你好好休息。”她轻声说完,便和吴邪一起退出了房间。
走在回廊上,吴邪舒了口气,对盛知意笑道:“今天真是够呛,还好大家都活着出来了。知意,你没吓坏吧?”
“怕是真的怕,”盛知意老实承认,随即也笑了笑,语气比之前活泼了些,“不过,现在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可能是因为,和大家在一起。”这是她的真心话,孤独的恐惧远比共同的危险更折磨人。
吴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尤其是还有小哥这种……”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感慨道,“这种神仙人物在。”
“嗯,”盛知意应道,她望向廊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静谧,“三叔说的那个‘神仙墓’,还有那一百多个人头……吴邪,我们接下来,真的要去找那个地方吗?”
吴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也看向远方,眼神里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好奇与决心:“来都来了,总不能白遭这趟罪。而且,三叔他……肯定不会放弃的。”
盛知意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剧情不可逆转,他们注定要走向那更深处的谜团与危险。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变量,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既定的轨迹中,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去经历,去感受,去付出。
“那就……一起小心。”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吴邪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今夜短暂的安全与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间隙。但至少在此刻,他们还拥有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以及彼此扶持的微弱灯火。而那个房间里沉默休憩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黑暗世界里,一道令人安心的、强大的光。盛知意想,或许她的穿越,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宏大的结局,只是为了能亲眼见证这道光,并在力所能及时,递上一卷微不足道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