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媛后知后觉有些疑虑,再三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触感,老实巴交抬头:“……谢,谢你。”
惊魂未定,莫媛拍拍屁股在石阶上蹭的尘灰和小石头,脑子里还有几帧以前的画面闪过。
“娄子凊,小心!”
叶凡的声音打断娄子凊专心的注视,只见一颗篮球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娄子凊马上往下走一个台阶挡在莫媛前面曲起手臂准备拦下飞来的球。可就在篮球即将砸上手肘的那一刻,一道力忽然把他往旁边赶,篮球硬生生从他胸前擦过砸在石阶棱角上发出沉闷又炸耳的一响。
回头看,莫媛罕见地冷着脸,手还拉着他手腕,指间泛白。
直到那颗篮球磕磕碰碰滚下石阶停在十六班这边的篮球架边,莫媛才收回视线。
能躲开当然要躲开,白白挨砸又不会涨经验值啥的……
莫媛在台阶上勉强足够跟娄子凊平视,娄子凊却一时给不出任何反应。
一个男生上前几步虚情假意地喊:“抱歉,手滑了,可能是球也看不惯你们大庭广众下腻腻歪歪。”
这话一出,摆明就是搞针对。
娄子凊迅速冷下脸过去捡起球,在手里按几下,奋力一投。命中那群人里某个不知道躲的倒霉蛋,反弹太大,又误伤好几个看热闹的。
娄子凊满意的很,双手拢在嘴边喊回去:“不抱歉,我故意的,有来有往,甭跟我客气!”
二十班的男生骂骂咧咧乱作一团,被砸到的那个男生抱着球就要冲过来理论。
齐媮恰好提溜着一塑料袋回来,晃晃手里拍摄的视频:“要干什么?”
“艹!又不是我砸的你们!”为首的男生看清手机屏幕后灰溜溜地退回人群里。
篮球是他们故意丢的,不然怎么可能会丢到那么远的地方。齐媮录下全程操作,让他们无可辩驳。
“古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有傻逼挑衅与虾米出头。‘与’,通假字,给予,让。至于‘虾米’,你应该懂的吧?”娄子凊自认体贴周到地给对方补充了一个语文知识点。
那伙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千言万语化作咽进喉咙的一口口水,推推搡搡地离开。
“来喝可乐。”齐媮接过赵冏开好的易拉罐,插进吸管卡在拉环防止飘起来。
一共买了十几瓶冰水和三瓶冰可乐,娄子凊和叶凡给班里的人分下去。齐媮和莫媛回到树荫下躲太阳分享可乐。剩下最后一口,齐媮转头顺走赵冏还剩下三分之一的可乐罐。
赵冏有些无奈,用纸巾擦擦瓶口提醒道:“别喝太急。”
“知道。”齐媮抽出吸管仰头倒进嘴里,心里暗自肺腑还不是你不让我买四瓶可乐。
赵冏收回自己的可乐,拿在手里晃一晃,估摸着分量可能只剩下半口。
校外对面马路一辆面包车上,兰渠戴着墨镜和口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赤着上半身,腹部围了一圈纱布,满背纹身蔓延至侧颈,花臂的龙头有些褪色。
“兰总,我不知道……”
跪在狭隘的过道中间一个中年瘦弱光头男人畏惧地说。
兰渠手里转着一把枪,不紧不慢地看向地上瑟缩的人:“说什么假话呢?你的女儿,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男人惶恐万分,双手合十直磕头:“我真不知道!我进去那年她才三岁,我是真的不知道!”
兰渠打开手边的盒子,弯弯手指让男人跪到他跟前。男人照做,一副顺从的样子。
冰冷的针筒抵上脖子的大动脉,骤然的触碰让男人的感觉集中于一寸,针尖有液体溢出顺着针管滑落在颈侧,紧接着兰渠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齐媮就是你的女儿,她现在管别人叫爹,还有个精明强干绝顶聪明的大哥。哦对了,你还有个儿子呢,记不记得?在一中读书,听我哥说很有出息,你想不想见见?”
男人全身上下的毛孔突然张大,车内的冷气很足,令他冷汗直流。兰渠的扳指摩擦过针筒,细微的声响让他背后一凉。
车内沉默半晌,直至针筒里的液体尽数被打入体内,男人侧倒在地。狭隘的空间不足以让他蜷缩起来,脚踝上银光一闪,随着主人不自主的动作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兰渠自觉无趣,踹开闭着眼视死如归的男人,低声笑起来:“齐志光,你怎么这么有福气?儿女双全个个有出息,我哥还忙着到处跑呢,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喜欢助人为乐,要不先让你儿女团聚?”
没有人回答兰渠,但有人提醒:“再不走就要被包了。”
于是面包车借着放学堵塞的车队悄然离场,驶向无人知晓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