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茬,她摸出菱花镜,狠狠扔在寒池脚边:“我不要你的东西,还你!”
寒池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淡淡的道:“收回去吧,会用上的。”
烟波并不搭理,任由小小的镜子孤零零的躺在角落。
风突然停了。
一张看不见的网带着巨大的张力缓缓包裹住了二人,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压住,烟波感到胸腔里像灌满了铁块一样沉重,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何…为…来…人?”
一道深沉之声从水底、又似从天边传来,声音非男非女,隐有回声在这空荡的天地反复回响。
一道悚意直击烟波的天灵盖,仿佛又被雷劫劈了一次,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膝头一软,不由自主的又是战栗的恐惧,又是兴奋的崇拜。
烟波暗自惊叹这里的威力之大,偷眼看旁边的寒池屏息凝神,似在等待什么,她也不敢放肆,费力的深吸一口气,紧张的死死盯住水面。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把烟波吓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水面上映照出一张和她同样的芙蓉面,那满脸惊恐的脸却开口说着完全与表情迥异的话语:“趁我还未苏醒,离开这里。”
烟波汗毛倒立,差点把原形都吓出来。
水中的倒影根本不是她。
寒池上前到她身侧,温声道:“这就是我不探头的原因。”
“大泽是镜湖,在水上照出谁,就会用谁的脸传话。”他道。
“你是故意不早说的吧?”听出他语气忽然轻快,烟波恨恨道。
他装作没听见。
烟波来了劲:“这就是你不探头的原因?怎么,是不愿面对自己的嘴脸?”
说着就要拽着寒池往水边探。
“何人在我大泽放肆!”
那声音又来了,引来狂风大起。
寒池忙按下烟波的脑袋致意:“等闲境小神寒池、神女柳烟波无意打搅,还恳请诸神宽宥。”
半晌,空中的风才止住。
那个声音又道:“一株残树、一只野狐?现在的仙界都同尔等一般了吗?”
“失礼了,只有我二人最不懂礼数。”
话音未落,脚下的自渡舟“喀嚓”作响,烟波抬头瞧去,发现此时的湖水不知在何时已变成了一块坚硬冰面,并在船底破出簇簇冰柱,宛如一座不断疯长的冰山,将这小舟拱向半空。
只一眨眼的功夫,离湖面已有千丈,硬是将自渡舟变成了独属于她二人的悬崖峭壁。
“此为前人的永息之地,尔等如何进来?”
烟波此时的心肺似乎也随着这声音的高低起伏而颠来倒去,她修为浅薄,无法能像寒池一般稳住,凭着肉身的本能习惯扒着船边便要吐个干净,无奈吐不出东西,只能难受的不住干呕。
这就是上古真神的威力,仅余下一丝遗念便能将人之生死拿捏在掌寸之间。
“我们并非无故闯入。”寒池行了个烟波从没见过的手势,似在完成什么仪式。
他朗声道:“句芒真神曾告诉我进入之法,此物事关上古诸神,非大泽不可解,因此不得不来叨扰。”
“句芒和你是何关系?”
“句芒真神是小神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