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便多谢小姐厚待了。”寒池从善如流。
他环顾香阁四周,发现处处布置了珊瑚,代替油灯起到照明之用。
此等行为在凡间必定视为奢靡,被珊瑚的华光将一室都笼罩在温柔的光影中,宛若梦中仙境,叫人难以相信竟是处于死鲸腹中。
寒池敛下心神,静静听烟波与琉真的谈话。原来这位小姐身属西海水族,为躲避仇家与侍女阿水和父亲藏入这鲸腹。
大鲸在生前吞入了不少物件,其中就包括香阁和珊瑚,三人借此修整住下,每逢满月潮汐之时,小姐父亲便砍下珊瑚出去换取家用物什。
“令尊也在吗?我们来此打扰,不同他打招呼可真是失礼。”烟波道。
琉真摇摇头:“小姐不用拘束,父亲就赶不上回来的时机,会等到下个月满月再回。”
问题在于这珊瑚么。寒池沉吟着。
此等灵物能破开压制五感的黑雾发出光芒,甚至比自己用神通做出的光辉更甚,即便在最喜爱珊瑚的西天也罕见。
若真将此作为货物在西海贩卖,那应早已闻名,以西海龙族喜好华丽排场的性子,必定会出现在龙宫之中,可寒池来往龙宫数次,非但未曾见过,也从没听夔元提起过。
“公子是累了吗?”见座上的清俊男子不发一言,琉真娇怯的问,身体担忧的向寒池倾去,离寒池仅有一指的距离。
琉真见寒池微笑否认,突然垂下头去,睫毛在珊瑚朦胧辉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她不安道:“我终日在这迷雾中,说的琐事无趣,难为公子好心听我说这些,惹您厌烦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身上的冷香阵阵,配合着这副窈窕娇柔的姿态,当真惹人怜爱。
寒池垂眸,声音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柔:“小姐何必妄自菲薄,在下只怕打断小姐说话。”
琉真面带娇羞的抿唇:“那就好,不知为什么,见到公子,不知不觉又多言了些。”
“某见到小姐,反而不敢妄言。”寒池亦对着他微笑。
琉真闻言,欣喜的两颊生晕,一双妙目在朦胧的光下流光溢彩,两颗宝石似的眸子在寒池脸上一寸寸打着转,仿佛用目光细细抚摸着他。
来了来了!
烟波等的就是这出,她装作照看孩子的样子低着头,耳朵却支棱着听热闹,心中从未如此刻这般想念飞霁。
若是那位有脾气的公主和她的宝贝搅屎棍郁姝在这桌上观摩,场面必定销魂刺激。
“若公子不嫌弃,能多为我讲一些外面的事吗?”琉真睁着大大的眼睛凝视寒池,露出崇拜的神色。
不知是不是寒池的错觉,总觉得她离自己更近了些,一低头便能闻到她发上的香气。
寒池朝对面看了一眼,见烟波将头埋得很低,手指摸着孩子的头顶,全然一副慈母表现,定睛细看,果然从她嘴角找到了那一点可疑的弧度。
果然,这狐狸在忍笑。
他温言问琉真:“小姐想听什么呢?”
“比如。。。。。。公子从何处来,为什么会来这?”
“为了给外甥治病,来西海求取万年净水。”
烟波和琉真闻言都是一惊。
“我父亲外出买卖,也曾用珊瑚换出过一盏净水,若公子需要即可奉上。”琉真一脸认真,说着就要起身。
寒池示意她坐下:“净水珍贵,我们萍水相逢,难当如此大恩。”
这万年净水真的如寒池所说的这般珍贵吗,她来西海不到半天,已经看了三方人马随手就能拿出一杯,烟波心中猛犯嘀咕。
只听寒池又道:“所幸我们已找到净水,孩子没有大碍,多谢小姐好意。”
烟波没想到寒池会这么直白,明面上只有西海龙族才能持有净水,竟坦坦荡荡全告诉了她,无异于自暴自己身份非凡。他是有意为之?还是自视甚高,不肯信她的提醒戒备这美人?
难不成是真被眼前这小姐勾到手了?他神色如常,让烟波愈发捉摸不透,简直越想越气,他不听老人言牡丹花下死随意,别带上她啊!
她决定深明大义不计前嫌的拉寒池一把,她估摸了一下方位,伸出一只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男人,你会感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