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影响力也辐射到了刚入学不久的新学子,明瑾时?常能收到他们的邀约,云英三剑客和魏金宝斗智斗勇的故事,也在新学子之间广为流传——当然?,如果?不把他们当年被?老丁头罚扫茅厕的事情也传出?去,那就更好了。
如此再过几年,更年轻的一批进?入学院,依然?能从?老生们口中听到关于他们的传说。
明瑾心想,这样代代相传,到他弟弟上学的时?候,说不定,他还能在学院里挂个名呢!
文轻尘见明瑾已经摸着?自己?的肚子美上了,忍不住眉头一跳,把人?轰去温习课业去了。
明瑾嘴上答应着?,扭头就去找了阿囡,告知了她这个好消息。
“真?的?太?好了!”阿囡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惜娘生我时?落下了病。”
明瑾惊讶道:“阿囡,你想起你家里人?了?”
阿囡呆了呆,忽然?捂着?脑袋蹲了下来,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明瑾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毛病,大呼小叫地要替她叫医师,但被?阿囡一把拽住了衣角。
“哥,别,”她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面上,虚弱道,“别叫医师,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阿囡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向他:“哥,我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宁先生。”
明瑾怔在了原地。
黄昏寡独,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也即将被?混沌夜色吞噬。
屋内的光线渐渐昏暗。
晏祁合衣靠坐在床头,手中一刻不停地批阅着?,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再点一盏灯来。”
他以为是来添茶的暗卫,过了几息,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烛光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晏祁:“…………”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叹息道:“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怎么又’,”明瑾重重地放下灯盏,小声牢骚道,“先生明明说过我可以把宁府当做自己?家,怎么,宁王府就不算了吗?”
“……自然?是算的。”
“那我来我家,天经地义,怎么能叫‘又’?”
这倒是记得清楚,晏祁腹诽道。
怎么就偏偏不记得他每次拒绝的话?
“哎呀,说了多少次了,你又不差钱,屋里多点几盏灯亮堂些不好吗?字也看?得清楚。还有不要老是喝浓茶,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但看?着?明瑾跟雀团儿似的,叽叽喳喳在屋里穿梭忙碌唠叨的模样,晏祁缓缓呼出?一口气,心情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他不喜欢夜晚。在危机四伏的北地,夕阳西沉,便意?味着?寒冷、危险的降临。
胡人?的生活条件远不及大雍,那些珍贵的炭火木柴甚至是灯油,都是只有贵族王室才能享用的东西。
他是大雍的使?者,按理?说,这些基础的生活用品不该短缺,但当时?大雍接连打了数年败仗,若不是宁昭公主拼死一战挽回了些尊严,胡人?恐怕早就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而晏珀又不会管他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就这样被?磋磨死在胡人?手里。
在这样的前提下,晏祁初至北地,日子自然?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后来倒是好了些,但早已养成?了节俭克制的习惯,从?小就被?富养长大的明大少爷,自然?是看?不惯他这样,明明他才是先生,这几日倒是被?从?头到尾教训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