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珀简单地把龚万上奏的内容对他讲了一遍,和边上的伶官旁若无人地狎。昵了一阵,这才?慢斯条理道:“朕登基这么些?年,什么狩猎、养宠、宴饮歌舞,早就腻了,倒还真没看过蹴鞠比赛呢。”
“我记得你父亲当初曾任国子祭酒,如今朕叫你子承父业,也去做个学官,替朕把这件事办好,如何??”
晏祁立刻起身行?礼:“臣遵旨,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另一方面?,他却在脑中飞快思索着晏珀这番话的用意。
按照晏祁对这位陛下的了解,若是把他看做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太平皇帝,那真就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了。
晏珀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的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旨意背后,其实潜藏着环环相扣的目的。
晏祁时常觉得自己在京中的处境如履薄冰,其中最浓厚的危机感,就是来自于面?前这位带给他的压力。
可纵使前方刀山火海,这条路,他也要义无反顾走到底。
晏珀突然对云英书院感兴趣,可能只是单纯因为龚万的提议,但特意把他叫来,还专门提到木先生,难道说……
晏祁定了定神,忽然朝着晏珀笑道:“既然臣替陛下揽下了这桩差事,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奖励给臣?”
这话说得逾矩,但却是晏祁根据自己对这位陛下的了解,做出?的一次大胆而恰到好处的试探。
果然,晏珀并未生气。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晏祁一眼。
“你最近可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他说,“居然还敢直接开口问朕讨要东西。不过,朕一向?赏罚分明?,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陛下自然一言九鼎,不然那幅字画也挂不到臣的府上,”晏祁轻笑道,“正如您所说,家父曾任国子祭酒,如今臣也要去云英书院当学官,不如陛下就给臣封一个同样的官职吧。”
“你只要这个?”
“臣只要这个。”
晏珀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目光犀利,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
晏祁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忽而晏珀大笑出?声,把正依偎在他腿上的伶官都?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等反应过来,又嗔怪地拍了一下晏珀的双腿。
“陛下,您吓着奴了。”
晏珀用大拇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眼也不抬地对晏祁道:“去吧,朕答应你了。”
“臣遵旨。”
晏祁装作没看到伶官已经被扯去半边的衣裳,眼观鼻鼻观心地平静回答。
扪心自问,能被皇帝看中,这伶官的模样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不似出?身于烟柳之地,反倒有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翩翩俊朗。
可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肩头,只让晏祁觉得作呕。
他神色恭敬地向?晏珀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迈出?门槛的刹那,晏祁唇边的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眼中只余下一抹冷色。
“殿下,接下来可要回府?”
“不,去云英书院。”
好不容易得了个官职,虽说只是个学官闲职,但好歹也是晏珀松口的第一步,自然要慎重?对待。
晏祁打算先去找一趟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