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卓跟上陆瑾的脚步,低声道:“陆少卿,连身份毫无关联的死者都找不到共同点,如今又添了个受天后赏识的协律郎,这案子。。。。。。且猫鬼之说最近又盛靡长安,与天后。。。。。。”
“张参军,驱散围观百姓,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渠岸。”
他转头看向张卓,面容虽温润,眸色却深沉,“且天后的事,不是我等可以议论的。”
永徽六年,传闻天后缢杀萧淑妃,她在绝望与怨恨中留下毒咒——
愿阿武为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
自此,宫内外猫鬼之说频频。
“陆少卿说的是。”
张卓了然,立刻调转话题,“还请陆少卿随下官一同去雍州府。”
一行人转至雍州府,将卷宗去抱来。
“陆少卿,这是前几起浮尸案的全部记载,死者籍贯、行踪、尸检详情都在里头。”
张卓随手下进来时,陆瑾正立在一旁用饭。
油纸掀开后露出金黄酥脆的油条,他咬下一小块,面香混着油香气在蔓延。
张卓忍不住疑惑:“陆少卿,这是油饼的新吃法?瞧着倒是酥脆可口。”
陆瑾收起油纸,净了手后取了一卷卷宗,“这是内子亲手所制,临行前叮嘱本官查案辛劳,务必垫垫饥肠。”
“噗——”
一旁的明毅刚喝了口奉上来的热茶,闻言猛地呛了一声,满眼惊愕地看向自家大人。
大人对女色素来淡漠,怎么成婚不过数日,竟会这般随口提及内子。
张卓识趣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是下官唐突了。陆少卿慢看,下官先不叨扰,有任何吩咐随时唤下官。”
这陆少卿这桩婚事来得突然,原以为只是遵陆老夫人的应付,谁知竟与夫人这般恩爱,连出门查案都带着夫人亲手做的吃食,还挂在嘴边提及。
办案与内宅都处理得当,他真是值得人学习啊。
陆瑾“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翻起卷宗。
大理寺后厨的案台上堆着半扇刚宰杀的豕肉,肉色新鲜。
陈洋叉着腰站在一旁,“把这些豕肉仔细拾掇干净,筋膜剔净,肥瘦分理,能用的都得妥善冻起来。你方才用了那么多胡麻油,铺张浪费。眼下赶紧给我熬些油,不然我今日给大人们炒菜,油都没了。”
一旁正在切菜的吴鱼抬头,小声嘀咕:“陈厨,货架上还囤着不少胡麻油呢,足够好几日用了。。。。。。”
“要你多嘴!”
陈洋狠狠白了他一眼,“胡麻油哪有荤油香,大人们连日查案辛苦,吃点荤油补补怎么了,你没瞧见今早少卿大人朝食都没吃完就急匆匆出门了。定是案情紧急,耗费心神,不多吃点荤腥怎么撑得住?”
他说着,又瞥向沈风禾,“动作麻利些,晚食前必须把油熬好。”
“明白。”
沈风禾拿刀剃将豕肉上的杂质仔细剔除,动作娴熟利落。
新入厨子被老厨子刁难,这事别说是大理寺,就是坊间酒楼食肆也频频发生。沈风禾十四岁时,接过村里一位去世老人的丧宴,那老主厨恨不得一下午叨叨上万字,用于立威。
许是陈厨在大理寺做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