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东宫的债券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至于在民间一贯钱面值的债券已成为了通用货币了。
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持有债券的阶层中扩散。
他们忽然发现,这张原本被视为可以生金蛋的凭据,似乎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想抛售,却找不到足够的接盘者。
留在手里,又担心血本无归。
一种被套牢的窒息感,让这个正月变得格外难熬。
这种情绪自然也传到了东宫。
显德殿内,窦静面带忧色地向李承乾禀报。
“殿下,近日臣留意到,市面上关于债券的流言颇多。几家大柜坊似乎都在暗中收紧对‘贞观券’的质押借贷,一些世家也开始私下打听,是否有途径可以……提前兑付或者换成东宫债券。”
李承乾刚从校场观看“奇兵”训练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运动后的红晕,闻言眉头微蹙。
“提前兑付?契约写得明明白白,三年期,如何能提前?”
“他们当朝廷是开柜坊的,随存随取吗?”
“他们自然不敢明说。”窦静道。
“只是这种观望和恐慌的情绪若持续蔓延,恐对债券信誉不利,甚至可能影响朝廷信誉。”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击着案几。
他想起李逸尘关于“信用”和“锚定”的论述。
贞观券的信用,锚定的是朝廷的威信。
如今,战争的阴影,正在动摇这个锚。
李承乾点了点头。
“孤知道了。你继续留意市面动向,若有异常,随时来报。至于那些世家……他们既然当初选择了购买,如今便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朝廷按契约行事,问心无愧。”
“至于想换东宫债券?哼!以后再说吧!”
“是。”窦静应道,心中却并不完全乐观。
金融市场,很多时候并非完全理性,恐慌本身,就足以摧毁信用。
窦静退下后,李承乾独自沉思。
魏征去世,朝堂失去了一位重量级的平衡者。
债券市场出现波动,反映出民间对朝廷财政和战争潜力的担忧。
高句丽那边,“疲敌”之策正在秘密进行,效果尚未可知。
贞观十七年的开端,长安城的氛围,确实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表面上是节日的筹备和对功臣的哀悼,底下却是各种力量的重新权衡与暗自躁动。
他唤来内侍。
“去请李司仪郎,孤有事相商。”
他需要听听先生的看法,无论是关于贞观卷的波动,还是关于这愈发复杂的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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