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李逸尘便留在了两仪殿偏殿。
他並未大张旗鼓,而是先仔细观摩了两仪殿文书原有的流转模式,与几位当值的中书舍人、通事舍人进行了细致沟通,了解各类文书的特点和处理惯例。
在此基础上,他结合东宫经验,擬定了一套更適用於皇帝办公场景的分类细则和標籤体系。
他亲自示范,指导书吏和內侍如何快速准確地分类粘贴,如何建立並填写文书流转登记簿。
整个过程,他態度谦和,解释耐心,遇到不同意见,也能耐心听取,择善而从,並未因身负皇命而盛气凌人。
其务实高效的作风,很快贏得了具体办事人员的配合。
李世民听取相关匯报,见李逸尘行事井井有条,调度得法,不过两日功夫,原本略显杂乱、堆积如山的御案,竟已变得秩序井然。
各类奏疏、表章分门別类,依缓急排列,旁边还附有简单的摘要標籤和初步处理建议。
他尝试按照新的分类处理政务,发现原本需要耗费整个下午才能批阅完的文书,如今竟能在午膳前便处理大半,效率提升何止一倍。
那种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感觉,让多年来习惯於在文山牘海中辛劳的李世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
这种变化,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第三日傍晚,李世民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疏,看了看窗外尚早的天色,心中感慨。
他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王德,问道:“李逸尘今日还在偏殿?”
“回陛下,李司仪郎仍在核对今日文书流转记录,说是要確保无误方可。”
王德恭敬回道。
李世民沉吟片刻。
此子才具可用,心性亦算沉稳。
其献策之功,不小。
直接擢升其本人?
他毕竟是东宫属官,骤然提升?
他才刚刚晋升。
而且亦可能助长东宫之势。
赏赐金帛?又显得轻了。
“朕记得,其父李詮,仍在国子监?”
王德立刻心领神会。
“是,陛下。李博士在国子监任职已近十载,勤勉本分,学问扎实,颇受监生敬重。”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
“国子监博士,清贵则清贵矣,然终是閒散。御史台近日似有缺额?”
王德躬身。
“回大家,监察御史员额,確有空缺。”
“擬旨,”李世民不再犹豫,声音沉稳。
“国子监博士李詮,敦厚朴质,学行端谨,教习有方,擢升为监察御史,正八品上,即日赴任。”
“遵旨。”王德应道。
心中明了,陛下这是明升其父,暗赏其子。
简在帝心,莫过如此。
旨意传出,在李宅引起了轰动。
突然被擢升为握有言察之权的监察御史,虽品级提升有限,但权责与清望不可同日而语。
李逸尘得知父亲升迁的消息时,正在向东宫稟报两仪殿文书整理事宜的完结。
他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喜与感激,向皇宫方向郑重行礼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