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对太子能力的认可,更是一种无形的信任。
毕竟,这数月来,从债券到神臂弩,再到如今的雕版印刷,所有的变化和惊喜,都源于东宫,源于太子的“进益”。
“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李承乾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父子二人在这两仪殿内,就这项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技术,达成了高度一致。
一种罕见的、基于共同政治目标和相互认可的和谐气氛,在君臣父子之间弥漫开来。
李世民甚至难得地询问了几句李承乾脚疾的恢复情况。
叮嘱他莫要过于操劳。
直到李承乾告退离去,李世民独自坐在殿中。
欣慰吗?
自然是有的。
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继承人,如今展现出的才干和见识,远超他的预期。
但在这欣慰之下,是否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将所有思绪压入心底。
无论如何,眼下太子带来的变化是积极的,于国有利。
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他李世民,还掌控着一切。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已至十一月。
北风渐紧,长安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寒霜。
两仪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面沉如水,御案上摊开着那份来自辽东的急报。
太子李承乾、司徒长孙无忌、兵部尚书李勣、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开府仪同三司高士廉、卢国公程知节等核心重臣分列两侧。
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
“众卿都看过了。”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高句丽权臣泉盖苏文,悍然弑其君王高建武,屠戮大臣百余人,立傀儡高藏为王,自封‘莫离支’,独揽大权。”
“如今更兵锋直指新罗,断其贡道。”
“尔等,有何看法?”
程知节第一个按捺不住,出列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这泉盖苏文狼子野心,弑君篡权,又敢侵我藩属,藐视天朝!”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依老臣之见,就当立刻发兵,踏平高句丽,擒此逆贼,以彰天威!”
“也让四夷看看,背叛天朝的下场!”
他性情耿直火爆,主张武力解决毫不意外。
李勣紧随其后,语气沉稳但立场鲜明。
“陛下,卢国公所言甚是。高句丽地处险要,民风彪悍,前隋三征而未果,使其日渐骄纵。”
“今泉盖苏文弑主立威,其志非小,若任其坐大,必成我大唐心腹之患。”
“不如趁其内乱初定,根基未稳,以雷霆之势击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臣愿为先锋!”
作为军方领袖,他从战略层面分析了出兵的必要性。
房玄龄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泉盖苏文倒行逆施,确属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