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是定调,也隐隐是对文臣们担忧债券问题的一种回应。
在他心中,军事征服的功业,是压倒一切的目标。
“陛下圣明!”
李积率先躬身,声音中充满了振奋。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更深沉的思虑。
他们知道,皇帝决心已下,无可更改。
两人亦随之躬身:“臣等遵旨。”
只是,在低头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陛下选择了最直接、也是风险最高的道路。
这条路若能迅速成功,自然一切好说。
但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而房玄龄,则已经开始默默思考。
如何在皇帝决意开战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调配资源,稳定后方,确保那条新生的“债券”命脉,不至于受到战事的太大冲击。
两仪殿的议事结束了。
白骑司班房。
皇帝最后那句“绝不可打草惊蛇”犹在耳边,李君羡深知此事关乎东宫,关乎那个至今隐于迷雾中的“高人”。
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他命人整理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李逸尘及其家世的官方文书与档案。
首先呈到李君羡案头的,是关于李诠的卷宗。
李诠,陇西李氏丹杨房人。
其父曾官至沧州别驾,算是这一支脉最后的高光。
自其父致仕,家族再未出过显赫人物,人脉渐断,家道不可避免地滑落。
在讲究门第阀阅的长安,这样的李氏旁支,与寒门已无太大区别。
仅靠着“陇西李氏”这块日渐斑驳的招牌,维系着最后一丝士族的体面。
李诠本人,官居正七品御史。
之前是国子监从八品博士。
这是个清贵之职,每日与经史子集为伴,若论学问根基,或许扎实,但于权柄、于实利,却是没有半点关系。
俸禄微薄,需得依靠祖上留下的些许田产租金,方能勉强维持一个官员家庭不至于太过窘迫的用度。
档案记录显示,李诠在国子监任职近二十年,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考评多为中平,无突出政绩,亦无任何过错。
同僚对其评价,多是“谨厚”、“寡言”、“勤勉本分”。
这是一个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棱角,在权力边缘谨小慎微求存的典型底层文官形象。
李君羡合上关于李诠的卷宗,心中已勾勒出这位父亲的画像。
一个能力平庸、安分守己的读书人,最大的野心与寄托,恐怕全系在了儿子李逸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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