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梦,眼前二人举止怎会如此荒诞不经?
是了,定是梦。
人老易多梦。
他下意识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痛。
钻心的痛。
並未醒来。
那眼前这……算怎么回事?
张居正彻底懵了。
谁料,正自痛哭的两位阁老瞧见他这自残般的举动,哭声更响。
相国果然失心疯了!
都开始掐自己了!
直房外的中书舍人们听著里面三位阁老的哭声,面面相覷,手足无措。
眾人纷纷猜测,莫不是俺答汗几十万铁骑已兵临城下?
就在此时,直房內陡然传来张居正的怒斥。
声音严厉,怒问二人因何作此怪状!
剎那间,大堂內悬著的心齐齐落下。
还好,还好。
若三位阁老同哭,那必是天崩地裂之祸,须得立刻通报宫里。
不然阁老何至於此?
可未过一刻钟,直房內又传出动静。
哭声。
笑声。
还有又哭又笑的怪声。
其中张四维的狂笑尤为突出,一声高过一声,几欲掀翻屋顶。
申时行则是哭笑不得,声音哽咽又带著狂喜。
隱约还能听见张居正厉声呵斥,让二人注意仪態。
看来三位阁老也知自己动静太大。
但堂內眾人再次茫然。
这下,是彻底看不懂了。
所有人停下手中笔墨,你看我,我看你。
大眼瞪小眼。
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一个胆小的舍人,小心翼翼地张了张嘴。
虽未出声,旁人却奇异地看懂了他的口型。
“阁老们……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