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宋清璃望着她,眼里泪水翻滚:
“我拼了命读书,我一直是全校第一。”
“可高中……他们不让我读书了,因为家里的钱要留着给弟弟读书,哪怕弟弟成绩并不好。”
“我想逃出去,我不想再困在那个牢笼里,所以我自己去打工,去赚奖学金,大学我申请助学金,就这样才完成了学业,找到了工作。”
“他们对我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但不是爱,我知道,那依旧不是爱。”
“我寄钱回家里,帮家里买新的家具家电,帮家里盖新房,他们才愿意对我露笑脸,可是……”
“关心,爱,是能感受到的,他们对我没有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成了一个更能赚钱的工具罢了。”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睛里滑落。
沈丛有些心疼。
“宋阿姨,不要哭。”
曦曦踮起脚尖,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可这动作,却更让宋清璃的泪水决堤:
“沈哥,其实那天在店里给曦曦买裙子的时候,我就很想说……”
“我喜欢和你、和曦曦在一起的时光。”
“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有了‘家’的感觉。”
“我一直追求的,或许就是和你们在一起时的那种生活。”
宋清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她的头微微垂下,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旁,被泪水浸湿后粘在皮肤上。
沈丛也拿起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虽然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和控诉,没有崩溃地嚎啕大哭。
但他能感受到她压抑多年的悲伤,苦痛,以及对家,对爱的渴望。
“清璃……”他轻唤她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赌石的时候,拿了块废料过去,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可我那块废料开出了七十多万的翡翠。”
“人这一生,其实和赌石很像嘛,有些人把垃圾当宝贝,有些人把明珠当鱼目,但垃圾就是垃圾,明珠就是明珠,看不明白的人,最后只会后悔。”
宋清璃脸上挂着泪痕,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无言。
这时候,侍酒师轻轻敲门,送来了醒酒汤和热毛巾。
沈丛将毛巾递过去:“先洗把脸,然后把醒酒汤喝了。”
宋清璃顺从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后低头安静地小口喝着醒酒汤。
随着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汹涌的情绪也渐渐平静。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疯狂,顿时窘迫地涨红了脸:
“沈哥,不好意思,我太失态,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