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兵应声进来,将人一左一右从旁架起要拖出去。
老翁急红了眼,梗着脖子执拗地喊:“何处不符?到底何处不符?!”
中气倒是足,其声远聆于室,等听不到了,伍英识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应万初。
“这帮人最会编故事,成天就盼着有什么鸡鸣狗叫、杀人越货的案子,他们好拍醒木说大戏,我迟早要把他们请进县衙大牢里演个痛快!”
应万初一时无言。
他来之前查阅过一些文书,对五十年前的旧案略有耳闻,那是常乐县衰败的开端,但他暂时不想分心——伍英识显然更不愿意——沉重的历史并不久远,些微的联想说不定就会引起难以掌控的恐慌。
伍英识满身怒气地返回大堂,也不管应万初有没有跟上,见到陶融等人,就臭着脸吆喝:
“走!去吃饭!”
“本案……”
——看来应万初还想继续说案情。
陶融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这二位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新县事固然是上官,可老伍在边上黑着脸不吭声,一副也不能惹的样子。
“走啊!”季遵道没这老些顾虑,张口就答应,“跑一上午,饿死我了!”
伍英识抬脚就走,季遵道跟上,丁掌也立即跟上,他手底下那些小捕快倒是犹犹豫豫不敢动,使劲儿去看仅剩的陶县尉的意思——县事是来来走走没个定数的,县丞却在这里生了根,得罪谁不得罪谁,可真叫人头疼。
“那个,”陶融终是咧了一下嘴,试探着看向应万初,“大,大人也忙了一上午了,要不,先去用饭?”
“你们去吧,”应万初语气淡淡,竟是容忍了这明火执仗的以下犯上,“午后再说。”
陶融如蒙大赦,忙答应:“哎!”
——狠吃两大碗米饭下肚,伍英识仍未冷静下来。
他自问并没有专门给应万初脸色看的意思。都是那伙说书的,每次一有个什么案子,就凑上来神神叨叨、动摇人心。眼下案子一筹莫展,想起宋绮娘苍白残损的尸身,他内火大盛,将筷子往饭碗里狠狠一戳!
“老陶!跟我去把双雁巷里绮娘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再排查一遍!”
陶融刚塞下一大口油淋淋的猪头肉,错愕地抬起脸。
“愣什么!走不走?”伍英识瞪他,“吃几碗了还没撑够?”
“……是!”陶融忙答应,饭粒子险些喷了季遵道一脸。
于是几人抹了抹嘴,又开始办案。
伍英识和陶融再次走访双雁巷;季遵道带人去敲打鸿泰酒楼的店主,别一天到晚让那些说书的妖言惑众,旧案长、旧案短地给县衙添堵;丁掌则去铁匠铺归还人家的工具,再问清楚近来有没有人定制过更小尺寸的锤子——总之众人各有各事,谁也没说回去知会一声县事大人。
应万初久等众人不回,找来差兵一问,才得知这几位部下的动态。
边上的邓主簿眼看他脸色不对,忙跳出来说:“想必伍县丞和陶县尉他们一心想着赶快破案,等他们回来,定能带着好消息来向大人禀报。”
常年夹在这一群县丞县尉与来来去去的各位县事之间,这位主簿早已练就一身和稀泥的高超本领,况且虽然才五十余岁,却大病过两场,形容十分瘦削,此时谦恭地捧着一沓历任遗留的文书卷宗等着批阅——应万初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
“无事,”应万初果真冲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来,“给我吧。”
邓主簿忙将手中的文书递上。